那年輕警察邊衝那殘疾老頭衝去,邊招呼同事:「隊長,這人有問題,身上有炸藥包,快攔住他!」
那老年警官嚇了一跳,好傢伙,連炸藥包都搞出來了,這是要炸碉堡還是怎麼回事?當然了,這裡也沒有碉堡給他炸,而他炸的顯然是禮堂,更準確的說,是炸本次政協會議,也不知道他心裡哪來的報復社會的仇恨,也來不及去想了,急忙招呼人手衝了過去。
車內車外一共是五個公安,瞬間圍捕向那個殘疾老頭。
那老頭見這麼多公安圍上來,瞬間紅了眼睛,右手狠狠提住軍挎裡那根線,道:「別過來,誰過來我炸死誰!退後,都滾蛋,不然我就拉弦了!」
這些公安當然不是那幾個老志願者,不是嚇大的,身上責任使然,誰也不敢後退,聞言就跟沒聽到一樣,繼續往上衝。
他們都知道,此刻大禮堂裡舉行的政協會議,可是青陽市每年最重要的幾次大型會議之一,更是其後召開的人代會的先行者。會場裡坐著的可都是市裡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尤其是主席臺上就座的那些領導,可沒有一個是小人物。真要是被這個瘋子衝到會場主席臺上引爆了炸藥包,造成死傷的話,自己等人萬死難辭其咎。所以,此刻也就拼了,就算豁出性命去,也要將這老小子擒拿下來。
那殘疾老頭被逼急了,眼看已經有警察抓到自己的柺杖了,右手猛地一下拉了弦,「呲呲……呲」,一股白煙瞬間從他手裡冒了出來,白煙被風吹得在半空中打了個旋兒,往右側一個警察臉上撲去。那警察聞嗅到這股子濃烈的火藥味道,瞬間嚇傻了,再看到他胸前軍挎裡那條閃爍著火花的導火索,忽然間變得無所適從,再也不敢往上衝。
帶頭的老年警官也呆了下,不過沒有被嚇到,他極有經驗的叫道:「快,快搶下他的包!」說完撲了上來,幾個警察聞言也都衝上去,一起去搶那殘疾老頭胸前的軍挎。
那老頭忽然獰笑兩聲,猛地往地上一撲,用身體壓住軍挎,叫道:「來啊,都來搶啊,不怕死的就特麼一塊死!來啊,一起死吧,哈哈,到死也能有墊本的,值了!」
這下變故出人意料,幾名警察都是一怔。那幾個老志願者本來已經衝了上來,眼見那老頭拉了導火索而且撲倒在地尋死,都嚇了一跳,轉身就逃。
人,都是越老越怕死,這是常理,也可以理解。
「快搶他的包!」那老年警官再一次發出了命令,第一個撲到殘疾老頭身上,伸手就去扯他軍挎的帶子。
幾名警察也都衝上來搶,但那殘疾老頭兩隻手臂死死纏住胸前軍挎的帶子,纏了好幾個圈,死活都不放,誰也沒有他的力氣大,竟然怎麼都搶不過來。
那老年警官審時度勢,見此地距離禮堂門口還有一段距離,就算爆炸,也只能炸死這個殘廢老頭自己,而不會炸傷外人,既然如此,自己等人何必趟這個渾水,忙叫道:「快撤,快跑,都跑!」
幾名警察又趕緊四散而逃。
那殘疾老頭沒想到這幾個警察到了節骨眼兒上又慫了,哈哈大笑起來,心說,小兔崽子,就憑你們幾個,也跟老子鬥狠?老子參加過越戰的好不好,老子殺人的時候你們還特麼吃奶呢,爬起身來拄著拐就往前跑,胸前軍挎裡雖然一直都在冒煙,卻始終沒有爆炸。
那幾個警察都已經躲到車後,眼看他往禮堂門口衝去,立時泛起了愁。剛才,他們幾個之所以敢在那老頭拉響炸藥包的時候還捨生忘死的跟他搶奪,是因為事發突然,考慮的時間不多,在長官的命令下,只能硬著頭皮上;但是現在,明知道他胸前的炸藥包隨時都可能爆炸,就再沒膽子衝上去了。誰也不傻,誰也不想稀裡糊塗的就做了烈士,世上什麼都好,但是都不如自己的命好。
那個老年警官一看急了,忽然想起什麼,很快從大衣裡摸出一把精緻的小手槍,開啟保險,子彈上膛,跑出去對準了那殘疾老頭完好無損的右腿,叫道:「別動,再動我開槍啦!」那殘疾老頭早有準備,聞言不急不躁,從軍挎裡摸出一個冒著煙的盒子,隨手衝他甩了過去。
幾個留在車旁的警察看得清清楚楚,同時叫道:「隊長小心!」「隊長快趴下!」「是炸藥包,快跑隊長!」
那老年警官反應極其迅速,見狀判斷那個盒子的走向後,迅速往右前方撲倒在地,隨後幾個懶驢打滾躲開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