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楠沒有說話。
管豹道:「是不是他有什麼事耽擱住了?」吳楠微微點頭,道:「有可能吧。」管豹道:「可那就更不對了,他真要是被什麼耽擱住了,也應該提前來電話說一聲啊。這又不打招呼,也不露面,這可就不對了。」吳楠也有些疑惑,臉上的溫和之色漸漸散去。管豹趁機說道:「要不咱等他一會兒?」吳楠也沒別的好辦法,道:「你有他聯絡方式嗎?給他打個電話問一下?」管豹道:「我沒有他電話,唉,這人怎麼這樣呢,看著挺會辦事的,怎麼關鍵時刻掉鏈子?讓您堂堂市長在這裡等他一個小秘書,這事辦得,唉,可真不像話!」吳楠聞言立時面現不愉之色,冷眼斜了他一瞥,叱道:「少說怪話。」
吳楠平時很少批評斥責幹部,這四個字就已經是很嚴重的批評了,管豹嚇得心頭一跳,忙閉緊嘴巴,再也不敢多說什麼。
冷場一會兒,管豹試探著開口說:「老闆,要不我出去找找他吧,或許他已經到了,但是沒像他說的那樣在大堂裡等,而是坐在車裡等呢。」吳楠覺得李睿不是那種說到做不到的人,但眼下也沒別的好辦法,只好點頭道:「也好。」
管豹便邁步往門口走去,等出得貴賓樓,往外一望,見夜色下,一個身材高大的黑影站在距離門口最近的一個車位旁,他身邊是輛黑色的轎車,揚聲問道:「是李處長嗎?」
那人正是李睿,見管豹出門召喚,忙走上前問道:「吳市長下來了?」管豹走到他跟前,低聲囑咐道:「吳市長心情不太好,過會兒見到她不要多說話。」
這種話李睿以前也跟不知道多少領導幹部交代過,蓋因市裡的領導幹部前來面見市委書記宋朝陽的時候,一般都會向他這個秘書打聽宋朝陽的心情,若是宋朝陽心情好呢,不僅可以放鬆一些,還能多說點話;要是宋朝陽心情不好,那不僅要小心應對提防,還要儘量少說話。李睿早就習慣了這種問法與交代,因此現在聽到管豹這番交代,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對,點頭道:「好,我記下了,謝謝管處長提醒。」心下卻也疑惑,這傢伙不是很討厭自己的嗎,為什麼反會關照自己?讓自己在吳楠跟前討個沒趣不是更好嗎?
管豹嗯了一聲,回身去裡面接吳楠,轉身的時候心裡已經是嘿嘿冷笑開來,心說看我怎麼玩死你,敢讓我不爽,那我就先讓你不舒服。
回到吳楠跟前,管豹小聲說道:「老闆,原來李處長他早就來了,正在外面跟車裡司機閒聊呢,我出去找到他他才想起要接您的事來,唉,這哪是來接您啊,明擺了等您自己走出去找他,唉,也不是我說,這可是對您太不尊重了。」
吳楠聽後第一時間挑起了黛眉,倒不是因為管豹的彙報而惱恨李睿,而是打心眼裡懷疑管豹這番話的真實性,其實,要不是李睿在她絲襪勾破事件中的前後表現,她還真有可能輕信了管豹的話,但李睿已經通過前後兩次體貼細緻、溫柔周全的表現,得到了她的充分信任與信賴。她覺得,像是李睿這樣一個謹細周全的男子,既然奉他老闆宋朝陽之命來接自己,怎麼可能會犯這種低等錯誤呢?何況,她還知道管豹跟李睿有點不對付,在這個前提下,誰知道管豹說的是真的還是趁機中傷李睿呢?
她定了定神,問道:「小李就在外面對吧?」管豹從她語氣裡聽不出對李睿的怨艾,心下十分失落,不甘心的繼續添油加醋:「是啊,他就在外面等著呢,等著您出去找他,架子大得很呢。我看他根本沒把您放在眼裡……」吳楠聽他越說越不像話,臉色微沉,語氣冷淡地說:「你回去吧,今晚不用你陪我去了。」管豹打死都想不到她不僅沒有惱恨李睿,反而把自己拋棄了,心中又驚又怕,嚇得後脊背冒出一層冷汗,忙哀求道:「老闆,還是讓我陪您去吧,也好有個照應,要不然我不放心啊。」吳楠不耐煩的道:「要我說第二遍?」
管豹本想再說什麼,聽她這麼一說,哪敢再說半個字出來,當下閉緊嘴巴,灰溜溜的轉身回了樓上。
吳楠幽幽輕嘆,但很快收拾心情,面色怡然的走了出去。
外面已經等得有些焦躁的李睿眼見一個衣裝時尚的美婦從門裡走出來,定睛看去,認出是吳楠,哪敢怠慢,忙迎上前,打招呼道:「吳市長,我在這。」說完已經走到她面前,目光打量她的衣裝打扮,心中暗讚一聲美。
此時的吳楠,已經拋棄了白日里考察時所穿的正裝,換成了比較休閒的打扮,她一頭長髮也由馬尾變成了披肩散發,青絲如瀑,茂密繁盛,映襯著她秀麗的臉龐與白皙的臉蛋,給她增添了成孰女性所獨有的風韻。她外穿一件青黑色的呢子大衣,只繫著腰間兩個釦子,其它部位半敞開著,可見下身黑色的西褲與上身深藍色的毛衣,領口那裡繫了條白色的絲巾,為她這一身深色的衣裝增添了一抹亮色的點綴。這身打扮,休閒之外別有幾分端莊味道,很適合她的身份與年紀。從她這身衣裝也能看出來,她是個很有品位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