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睿又愛又恨的看著她,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陳麗菡又道:「實在不行,咱們就報警吧,總之不能捱了欺負,也不能受了委屈。」
李睿笑了笑,還是沒說什麼,心想,報警那是弱者才幹的事情,我李睿今天在這裡站著,還用得著報警?就算真需要警方出面了,那也是一個電話打過去就把人叫過來了,還用得著正兒八經的報警?
白姓男子此時已經走了上來,臉色鄙夷的瞪視著他,道:「你挺牛逼啊,軋死我們家的狗不說,還不賠錢?不賠錢就算了,還特麼打人?你當我們家好欺負啊?我告訴你,我……」
他說到這,忽然覺得李睿很有幾分眼熟,好像自己不僅僅當面見過他,還很多次在電視上的青陽新聞裡見到過他,只是一時間想不起是在哪見過他的,更是忘了他的身份,心下驚疑不定,卻也忘了繼續說下去。
李睿聽了他的話,只是微微一笑,道:「你不要跟你媽學,不講道理,惡人先告狀,你發作我之前,最好先搞明白,我為什麼要軋死你的狗,還有我為什麼要打你的人。」
白姓男子此時正在仔仔細細的打量他,雖然還是沒想起他的身份,但已經想到他也是官面上的人,而且貌似還是個來頭不小的人物,暗裡嚥了口唾沫,試探著問道:「你……你是不是在市裡頭上班?」
他用的是簡語,所謂的「市裡頭」,泛指市委市政府市直機關這些市一級的黨政機關,有別於縣區一級。就好像有人說「我在縣裡工作」,就是在縣委縣政府或者縣直機關工作,而非鄉鎮。
李睿心裡不無好笑,這個傢伙也太可愛了,知道自己在市裡頭上班,卻又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那他到底認識不認識自己呢?估計可能是見過自己,但印象不太深刻,不過今天他對自己的印象該深刻了,點頭道:「我在市委工作,聽你媽說你給區長當秘書,那你素質應該是不錯的,那你能不能心平氣和的跟我商量該如何處理這次意外?」
白姓男子聽他說到市委,腦海中一道亮光閃過,瞬間就把他的真實身份給想起來了,又是震驚又是懼怕的叫道:「你是……你是市委宋書記的……秘書,咱們青陽市第一秘書?」說到這,臉色已經嚇白了,都不是人色了,活脫脫從地底下鑽出來的殭屍。
李睿見他認出自己,也沒否認,謙虛的道:「談不上第一秘書,你也不要那麼說,都是服務領導,排名不分前後。」
白姓男子一下子就給懵住了,失了神,但他只是懵了兩秒鐘,兩秒鐘之後,他如同大夢初醒一般,深吸一口長氣,臉上陪出殷勤的笑容,躬身彎腰帶低頭,走到李睿跟前,伸雙手過去,恭恭敬敬的叫道:「李處長,是李處長對吧,對不起對不起,實在對不起,我剛剛認出您來,您可是我的偶像啊,去年夏天您陪宋書記到我們市北區調研的時候,我曾經見過您的,從那時起,我就把您當做偶像了,各方面都向您學習,爭取有朝一日能達到您的水平,想不到……打死都想不到,我今天會有機會跟您見面,哎呀,實在是太幸運了,我太幸運了。李處長您好您好,失敬失敬……」
一個上一分鐘還指著你罵罵咧咧、囂張到不行的傢伙,下一分鐘就對你彎腰低頭,滿口說著恭維的話,設身處地,你會是一種什麼樣的體驗?是不是爽歪了美呆了笑死了?還能出胸中一口惡氣?
不過李睿並沒有這些體驗,因為他根本就沒把這個白姓男子放在眼裡,更沒有跟他一般見識。現在李睿所想就是儘快處理清楚這次意外事故,然後跟美人悠然離去。比起這對噁心人的母子,還是身邊的陳麗菡更吸引人。
不過人家好歹低頭了,還嬉皮笑臉的湊過來握手,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李睿怎麼也要給他這個面子,便也伸雙手過去跟他握手,道:「不敢當不敢當,你太客氣了……那你就是市北區長趙小濤的秘書了?」白姓男子聽他隨口提起趙小濤的名字,就好像提起一個普通人似的,心頭大駭,訕笑道:「不是不是,我可不是趙區長的秘書,我是常務副區長祝新年的秘書……哦,對了,忘了自我介紹一下,我姓白,我叫白人傑。」
李睿哦了一聲,心裡卻想,原來不過是個常務副區長的秘書,而就憑著這個身份,他跟他媽媽就囂張得不行,由此可見,領導秘書確實不是一般的存在,心下暗道僥倖,多虧自己官、職都壓他一頭,要不然今天可就要被他們母子收拾了。
旁邊陳麗菡看著兩人這一幕,雖然也覺好笑,但感觸更深的則是李睿的權勢,想不到他都沒有叫朋友過來幫忙,只是身份被對方認出來,對方就前倨後恭,把他當爺爺那樣對待,真是了不起啊。
她雖然是市委秘書長杜民生的小姨子,但杜民生嚴於律己,對自己跟家人親友要求都很嚴格,也就很少照顧到她。何況她只是做底層閒散生意的小老闆,既不打算擴張,也不愁資金,杜民生便越發照顧她不到。再加上杜民生性格內斂沉靜,跟她這個小姨子關係並不親熱,所以這麼多年來,她並沒仰仗杜民生這個身為市領導的姐夫拿到什麼好處,做出什麼事業。甚至她根本就感受不到杜民生的權勢。而她個人的生活圈子也比較簡單,接觸到的都是生意圈子裡的朋友,沒有什麼官場中人,她也就從來沒感受到過權勢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