隗東華忙道:「是死者的責任,他因故與我們那位同志發生口角,進而打鬥起來,想要搶走那位同志的配槍,並威脅說要槍殺我們在場的幾個同志。我們那位同志本想要鳴槍警告的,但是根本來不及了,眼看槍已經到他手裡了,只能選擇開槍,原打算是擊傷他,誰想到他抓住槍身後猛地一奪,也就變相改變了槍口的方向,就把他自己給打死了。我們的同志完全照章辦事,沒有任何差錯,責任全在死者一人頭上。關於這一點,附近的目擊者也都可以作證的。」
李睿聽了這番話,只氣得眼圈紅腫,眼皮啵啵直跳,真恨不得拍案而起,大罵這位局長無恥,但又怕壞了宋朝陽的大計,只能強自壓制住,心裡忿忿地想,你們公安局在這件事上,哪怕說明劉二奎與那個石所長一人一半責任,我這個當事人勉強也能接受,可你們竟然把責任全部推到劉二奎頭上,這也太特麼無恥了吧?哪怕我跟劉二奎萍水相逢,也要幫他討回這個公道來,否則我的良心都過不去。心頭卻也一涼,隗東華既然敢說有目擊證人,那就說明他們已經把目擊者的思想工作做好了,接下來那些目擊者只會幫著公安局說話,而沒人理會劉二奎家人,而劉二奎家人的供詞又不能被作為證據,到最後劉二奎豈非只能冤死了?
他想到這,有些擔憂的看向老闆宋朝陽,這個當兒,只能看這位大老闆的心意了,如果他有心為劉二奎鳴冤,那麼無論怎樣都能查清事實;可如果他心不在此,並不關心一個老頭的死活,只關心東水村系列事件會否影響他的官位與官途,那麼劉二奎很可能就要冤死了。
宋朝陽聽後良久沒言語,只是拿眼掃視著隗東華。隗東華被他看得心中發毛,臉色訕訕的垂下頭,不敢跟他對視。
過了好一會兒,宋朝陽才沉聲說道:「趙區長,隗局長,沈局長,我給你們三人一人一次機會,給我把事實說清楚。你們說得清楚,那好,你們該領什麼責任就領什麼責任,我還會給你們改過自新的機會;如果你們說不清楚,那麼好,我自己查,我找人調查清楚所有的事實,到時候咱們再來看,你們每個人在東水村事件裡都扮演了什麼角色,你們又對得起對不起死去的老村長,你們又對得起對不起東水村的上千村民,你們又會不會被釘在市北區歷史的恥辱柱上。還有,我再放下一句話,如果讓我自己查,別管我查沒查清,在那之前,我一定會先把你們拿下,什麼狗屁區長局長,從此都是歷史!」
李睿還從來沒見宋朝陽說這麼重的話,甚至還帶了髒話,由此可見他憤怒的程度,不過面前這三位區長局長在東水村系列事件裡,表現得確實太卑劣可恥,當然更卑劣可恥的是,眼下他們三個都被宋朝陽這個市委書記問責到頭上來了,居然還想著掩飾敷衍,這簡直就是跟法官抬槓,自己找死啊,那還能怪宋朝陽對他們無情嗎?
趙小濤聽完這話,也不敢再坐著,忙站起身來,垂著腦袋,一臉苦相。
宋朝陽見他起身,抬手指著他道:「趙小濤,你少給我偷奸耍滑,我告訴你,我要拿下你們三個一定要先拿下你!早上還跟我說所有問題都解決了,不會再有問題了,結果呢?東水村的地下水有問題,你們市北區的環保部門有問題,快中午了又給我冒出一樁槍殺問題來,死了一個老村長、一個你趙小濤治下的老百姓。你說你有什麼資格當這個區長?你罔顧東水村上千村民的身體健康,罔顧老百姓的死活,只知道粗暴武斷的壓制問題掩飾問題,從不考慮如何解決問題,就這樣你還當區長?我看你當個村長都不夠格!」
趙小濤被他罵得都要哭出來了,也不管當著兩個下屬被罵是否丟人了,委屈的道:「書記,我不是沒考慮解決問題啊,是還沒來得及,誰知道一下子發生了那麼多事兒,我是本著……」
宋朝陽也不聽他辯解,冷著臉起身道:「我已經給了你們機會,珍不珍惜全看你們自己。」說完往門口走去。
趙小濤一看他要走人,嚇了一跳,道:「宋書記,您先別走,您聽我解釋啊……」
宋朝陽如若不聞,徑自出了門去。
杜民生與李睿也都往門口走。
趙小濤湊到杜民生身邊,苦著臉道:「秘書長,宋書記不聽我解釋,可我實在是冤枉啊,很多事都跟我沒關係啊。」杜民生道:「有沒有關係你自己心裡清楚,好好考慮一下,有想法隨時跟書記溝通。」說完已經走出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