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睿聽後一怔,覺得她這話有些唐突,不過話說回來,她作為省政府辦公廳的副主任,身在各種段子流行的官場,耳濡目染之下,突然冒出這種段子話來也沒什麼可奇怪的。這倒也不是說,女人進入官場就變壞,只是不由自主的受到影響而已,其實不在官場的女人,到了張旖嫙這種年紀,作為過來人,很多方面也就放得開了,也敢開葷素不忌的玩笑了。
張旖嫙看到他的訝異表情,也自知失言,補救道:「不是嗎?作為男人,多喝點酒總該沒問題吧?再來一瓶,當是陪我喝,好不好?」李睿聽她這麼說,哪還有不答應的,道:「好,不過你也少喝點吧,酒不是什麼好東西。」
張旖嫙聽到這話,美目中閃過一道霞光,叫服務員進來,又要了一瓶酒,另添了一涼一熱兩道菜,涼的是柚子拌海蜇,熱的是炭燒牛肉。
第二瓶酒喝到一半的時候,張旖嫙忽然問道:「之前在培訓教室,我走之後,於南又跟你說了什麼?」李睿也不瞞她,道:「於南認為我一定是有什麼依仗,否則怎麼敢和他這個原省黨委書記的公子叫板,追著我打聽了一陣。」張旖嫙對這個問題產生了興趣,美目凝注他的雙眼,一瞬不瞬,問道:「那你到底有什麼依仗?」李睿笑了笑,右手握拳,給她展示了下,道:「我的依仗就是這個。」
張旖嫙扁扁嘴,埋怨的看著他,道:「別開玩笑好不好,我很認真的問你的。」李睿陪笑道:「我沒什麼依仗的。」張旖嫙目光戲謔的看著他,道:「你以為我會信?沒什麼依仗,你會在和於南的交鋒中不落下風?沒有依仗,你和我這個副廳級幹部在一起的時候可以坦然自若?更關鍵的是,你的氣度已經說明了你肯定不是一般人。」李睿笑道:「我有氣度嗎?我自己都不知道呢。」說完舉筷夾過一片海蜇,自顧自吃起來。
張旖嫙見他不答,低垂眼皮思索了下,道:「這樣吧,你要是告訴我,我過會兒也告訴你一個秘密。」李睿也不問那秘密是什麼,搖頭道:「我真沒什麼依仗的。」張旖嫙失望的看著他,過了會兒,舉杯道:「好吧,還是喝酒。」李睿看她再次舉杯,頭都大了,臉紅脖子粗的說道:「別喝了吧?難道非要喝光嗎?」張旖嫙看了看剩下的半瓶酒,又感受了下自己的精神狀態,道:「不知不覺已經喝了這麼多?還真有點多了,要不就杯中酒吧?」
李睿欣然答允,二人舉杯碰在一起,拿回嘴邊各自喝乾。
放下酒杯,張旖嫙又問了這樣一個問題:「昨晚你要是沒幫我出頭,那今天就不會有這麼多的麻煩找上來,而且可以想見、於南沒報復到你,是不會善罷甘休的,肯定還會再找你麻煩,面對這麼多的麻煩,你有沒有後悔幫我?」李睿也不知道她突然問這話是什麼意思,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道:「沒有,一點不後悔。」張旖嫙問道:「為什麼不後悔?」李睿道:「我做過的自認為對的事情從來都不後悔。」
張旖嫙目光深邃的看了他幾眼,臉色忽然變得堅毅無比,彷彿做出了一個重大決定,問道:「你還能開車嗎?」李睿愣了下,道:「啊?」張旖嫙解釋道:「我好久不喝酒了,今天一下子喝這麼多,頭有點暈,我想麻煩你開車送我回家,我換件衣服,這兩天有點熱,應該可以穿裙子了。」李睿失聲道:「送你回家?」
張旖嫙搖頭道:「不是回我和於南的家,是回我自己的家,或者說是我自己的房子,那裡只有我一個人住。」李睿敏感的從她話裡聽出一絲曖昧味道,道:「我……還……還能開吧,別……別被交警查酒駕就行。」張旖嫙笑了笑,從坤包裡拿出車鑰匙遞給他,道:「你先去開車,樓下那輛黑色的帕斯塔就是,我去結賬,過會兒見。」說完便走了出去。
李睿留意她的走路姿勢,依舊是嫋嫋依依,非常動人,一點喝醉的樣子都沒有,心中越發悸動,舔了舔乾澀的口唇,端起杯茶水喝了,這才向外走去。
幾分鐘後,李睿駕車上路,按張旖嫙所指引的方向駛向她家。路上張旖嫙始終保持沉默,李睿也就不好跟她說話,車裡的氣氛一度極為冷肅。
車到小區樓下停好,張旖嫙沒有立時下車,悶坐了半響,最後啟唇說道:「你為什麼對我那麼好?」李睿心頭咯噔一跳,忽然覺得,她今晚請自己出來吃飯的真意正在慢慢浮現,道:「我對你好?我什麼時候對你好了?」張旖嫙道:「你對我一直都很好,昨晚,今早,剛才……很多時候你對我都很好,很關心我,也很體貼我,你是不是喜歡我?」
李睿沒想到她這麼直接,嚇了一跳,直接搖頭道:「沒有啊。」張旖嫙不悅的道:「不喜歡我?不喜歡我的話,昨天吃午飯的時候你幹嗎看我?昨天下課留作業的時候又為什麼主動提出代我寫?昨晚上又為什麼幫我出頭?剛才看到我流血又那麼緊張……你當我看不出來嗎?」李睿聽得尷尬無比,道:「張主任你喝多了。」張旖嫙目光幽幽的看著他,道:「我沒喝多,現在我只要你說一句喜歡我,就夠了。」
李睿不解而又好笑,道:「你還是趕緊上去換衣服吧。」張旖嫙道:「身為一個大男人,連喜歡一個女人都不敢承認嗎?」李睿明知她用的是激將法,可還是中了計,藉著酒意道:「好吧,我承認,我喜歡你,美女嘛,哪個男人不喜歡。」張旖嫙這才滿意,道:「下車吧。」說完推開了車門。李睿奇道:「我也上去?」張旖嫙也不說話,下車後回過身,只是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