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李睿趕到雕刻廠院裡,發現院裡還和以前一樣,沒什麼變化,有幾個似乎是受到驚嚇的工人站在車間門口,不見丁怡靜身影。
李睿快步走到車間門口,往車間裡望去,看到丁怡靜站在車間正中的同時,也已經看到,車間裡面被砸得狼藉遍地、亂七八糟:剛成型的木件散亂在地,很多經過雕刻的半成品都被弄斷,工作臺東倒西歪,無數的雕刻刀落在地上,就連吊在屋頂上的幾盞吊燈也沒逃過,被打了個稀巴爛,僅有兩盞倖免於難,映照著丁怡靜那略有些消瘦的身子。
李睿又是痛心又是憤怒,深吸一口氣,腳步沉穩的走進車間,避開地上散落的東西,走到丁怡靜身後。丁怡靜聽到腳步聲,回頭看來,一見是他,雙肩立時塌了下去,似乎由此有了可以依靠的主心骨。
「誰幹的?」
李睿看著丁怡靜問道,目光瞥及她秀麗的臉孔,忽見她左臉上有幾個紅腫的指印,左嘴角更是溢位一絲血跡,只看得心頭一跳,伸手去她臉上撫摸,失聲叫道:「還打了你?」
丁怡靜眼圈有些紅,不知道是被氣得還是傷心,見他動問傷情,再也忍不住了,秀目中立時生出淚珠兒,卻緊抿口唇,不讓淚水流下來。
李睿用手感受著她臉上的指痕,手指頭劃過她的嘴角,拿到眼前一看,果然是血,立時怒火中燒,只氣得三尸神暴跳,怒道:「誰打你的?誰幹的?」丁怡靜哭腔兒說道:「不知道……」李睿見她梨花帶雨,楚楚可憐,心頭泛起憐愛之意,就手把她摟進懷裡,柔聲安慰道:「沒事,沒事,不管是誰幹的,我都會把他找出來,讓他付出最慘烈的代價,還有打你的那個傢伙,我絕對饒不了他!寶貝別哭,一切都有我呢,老公會給你出氣的!」
丁怡靜撲在他懷裡,無聲的哭了起來。
車間門外那些工人看到這一幕,哪還好意思再圍觀,都轉身向外走去。
過了差不多五分鐘,等丁怡靜心情平靜下來後,李睿從她口中問出了詳情。
原來,今天早上,有兩個男子來到雕刻廠,說是買紅木傢俱,看了一通成品後,最終買了一張小茶桌回去。結果等到了晚上——準確地說,是一個鐘頭前,那兩個男子又抬著那張小茶桌回來了,說是桌子質量有問題,回去以後沒用多久,就有一隻桌腿散架了,要求雕刻廠給個說法。廠裡工人聽後檢查了下小茶桌,卻發現那桌腿很像是人為踩掉的。雙方因此發生了爭執,爭執中,那兩個男子中的一個矮胖子打了工人一耳光。
那工人回手推了他一把。那胖子卻說是被他打了,原地打電話叫人,結果剛打完電話,廠子外頭就衝進七八個壯小夥子,湧到車間裡就開始打砸。丁怡靜上前制止時,被那矮胖子打了一巴掌。打砸持續了差不多二十分鐘,中間丁怡靜與工人想報警,卻被對方威脅恐嚇。打砸結束後,那兩個男人帶人離去。工人勸丁怡靜報警,丁怡靜卻選擇了給李睿打電話,把他叫過來主持大局。
「這像是蓄意打砸啊!」
李睿聽丁怡靜說完,第一時間就分析出了破綻:「對方剛打完電話,廠外就來了援兵,明顯是早有準備,那七八個打手早就來到廠門外等著,只等那胖子電話呢。何況,一隻紅木小茶桌才多少錢,撐死了兩三千塊,為了兩三千塊錢,有必要冒著觸犯法律的風險來打砸工廠嗎?」
丁怡靜糾正道:「沒有兩三千塊,他們買的那個小茶桌,才一千五百塊!」李睿問道:「他們打砸完後,有沒有透露打砸的真正原因?」丁怡靜道:「沒有,但是那個矮胖子走的時候,叫囂了一句,說有本事就報警,還讓我們老實點,再不老實還會再過來砸。」李睿皺眉道:「他們不怕報警,說明也是有背景的人物,不過讓你們老實點是什麼意思,難道咱們雕刻廠還不夠老實低調的嗎?」
丁怡靜沒回答這個問題,只問:「我倒是納悶,他們既然不怕報警,為什麼我們報警的時候他們還攔著?」李睿略一思忖,道:「他們可能是想砸個痛快,要不然警察來了,就算不會抓他們,他們顧及警察在場的面子,也不好再打砸下去。」丁怡靜這才明白過來,緩緩點頭。李睿問道:「最近廠子得罪人了?」丁怡靜搖頭道:「沒有啊,廠子裡的工人都是老實巴交的,我和幾個銷售又整天在外面跑業務,怎麼可能得罪人?」
李睿想了一遭,問道:「他們有沒有留下名字外號什麼的?」丁怡靜道:「沒有,沒聽他們稱呼誰。」李睿又問:「那你知道他們離開後往哪個方向去了嗎?」丁怡靜道:「不知道,我又沒追出去,不過我在門口看到那矮胖子的車了,車牌號很牛,後面是四個三。」李睿點頭道:「好,這是個細節,方便我查,那你還記得是什麼車嗎?」丁怡靜略一回憶,道:「是輛白色的奧迪q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