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他心頭好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似的,憋悶膈應,非常難受,他知道是馮軍的死在作怪,卻完全無法驅逐這種惡劣心情。是啊,好歹是條大好性命呢,就這麼突然死掉,實在令人惋惜。何況他還深陷其中,若非他逼迫,馮軍很可能不會走到這一步。
「唉,這件事裡我最少有五成責任,最開始,沒幫他找錢,導致他走上邪路;到了今天,發現他走在邪路上,又要揭穿他的不軌行徑,等於是一步步把他逼上絕路,他攤上我這個朋友,也真是倒大黴了。但是我又能怎麼辦?站在我的角度上,前後都只能這麼做啊,要怪只能怪他自己太貪心,為了吃利息,借那麼多錢,完全忽視了風險……」
他一路胡思亂想,等車開到酒店下邊才回過神來,付了車費下車。
進入酒店之前,他先四下裡望了望,見沒有認識的人,才走進酒店大堂。此時已經九點多了,大堂裡只有稀稀拉拉的幾個客人在總檯那裡辦入住,除此之外沒有別人,那幾個客人大包小包的,一看就是外地來的,也不必提防。
李睿收回目光,放心大膽的走向電梯,但仍是低著頭,儘量不被人發現。
「吃了麼?」
見到張旖嫙,李睿先關心的問了這麼一句,今天下午實在是忙,都沒空過問她的晚飯,現在問也已經晚了。
張旖嫙俏臉有些泛紅,不知道是害臊還是屋裡燈光照的,道:「早吃了,這都幾點了,你還沒吃啊?」
李睿苦笑道:「吃過了。」
張旖嫙道:「你先洗澡,洗完了我再洗。」
李睿嗯了一聲,進裡屋放下公文包,脫了個精赤,進入洗手間洗浴,心情極差之下,也沒邀張旖嫙共浴。
兩人都洗過澡後,在席夢思上靠坐著依偎在一起。李睿懷裡擁著張旖嫙這等國色天香的美人,居然一點尋歡作樂的心情都沒有,腦海裡想著的始終都是馮軍跳樓那一幕。
張旖嫙覺出了他的不正常,問道:「想什麼呢?」
李睿苦笑道:「旖嫙,今天可能要讓你白跑一趟了,我現在一丁點心情都沒有……」將馮軍事件的前前後後給她講了一遍。
張旖嫙這才明白,敢情他一晚上都在忙這事,道:「你還是不瞭解女人,女人只要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就很滿足了,不是非要做那個。我這次過來,也是想陪陪你,那個只是……只是表達感情的一種方式,就和擁抱親吻一樣。你說我白跑一趟,說得好像我來找你就只是為了和你做那個似的,那樣我成什麼人了?我告訴你,我沒有白跑這一趟,見到你我就已經非常滿足非常開心了。」
李睿聽得羞愧不已,抬手抽了自己一個耳光,發出啪的一聲大響。
張旖嫙嚇了一跳,忙坐起身來,抓住他手,防止他再抽,質問道:「你這是幹什麼?」
李睿道:「我辜負了美人心意,豈不該打?」
張旖嫙嘿然嘆氣,說:「你心裡明白就行了,幹嗎還打自己嘴巴。」
李睿緊緊把她抱在懷裡,只覺人生中有此紅顏相伴,少活一年都樂意。
張旖嫙勸慰他一番,幫他排解鬱積心情,最後又說了下聖藍國際小學那件事的後續進度。
聖藍國際小學已經被區教育局吊銷了辦學許可證,但沒對外公佈,估計是留給了校方活動的空間;小學目前暫時放假,什麼時候開學等學校通知;放假之前,學校對王宇帥糾纏騷擾於嵐的行為作出了全校通報批評;學校對於那位維護王宇帥的李姓班主任,作出了開除出學校的決定;全校所有教職工展開了思想道德教育活動,以王宇帥事件為教訓,全力杜絕此類事件再次發生;另外,學校免除於嵐後面學年所有的學雜費。
王宇帥的父親、聖藍國際小學的副校長王強,通過這一系列補救措施,作為賠禮道歉的具體行動,希望可以徵得張旖嫙的諒解,那樣他就可以再次向區教育局申請辦學許可證,重新把學校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