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睿揚了揚這張紙,笑道:「劉鄉長,說句不好聽的,你是把宋書記當傻子了,還是你把你自己當傻子了?你覺得宋書記百忙之中抽出寶貴時間,奔波一兩百里地,跑到你們鄉里來,就是聽你這張紙上所列的假大空的大白話的?」
劉河假作不解的問道:「宋書記不是要聽我們扶貧工作的彙報嘛,這……這張紙上列出的就是我們本年度的扶貧計劃啊。」
李睿沒有耐心了,冷冷的說:「宋書記要聽的,是具體的扶貧財物分配資料,這一年來,你們鄉里總共領了多少扶貧資金,又得了多少扶貧物資,而這些錢財物資又都是怎麼分配的,你要把明明白白的資料包出來。」
劉河聽後,做出一臉為難的表情,道:「哎呀,這個……嘶……」
李睿道:「不會沒記賬吧劉鄉長?」
劉河陪笑道:「記了,當然記了,每一筆收入支出都清清楚楚的記著呢,不過不在我手裡,在……在財政所呢,而且你們來得不對付,今天財政所所長請假了,沒來上班,所以……所以賬目也就看不到。」
李睿冷笑道:「你這太極玩得挺溜啊!可惜你選錯了物件。市委書記今天親自來審查你們的賬目,別說財政所長請假了,就算他病倒了,你也得給我把他揪過來。」
劉河訕訕的道:「那……那我給他打電話問問,看看他能不能來一趟?」
李睿道:「算了,我也不跟你廢話,財政所長愛來不來,來了當然是好,如果不來,我就認為你們沒有做賬,或者做了假賬,那就先從你這個鄉長開刀,不僅要摘掉你的帽子,還要送你入獄。為什麼?因為你侵吞扶貧款!」
劉河嚇得打了個寒顫,道:「沒有啊,李處,我沒侵吞扶貧款啊,我真沒侵吞,一分錢都沒有!」
李睿喝道:「你少廢話,侵吞沒侵吞你自己說了不算,你先給我找出賬本來。」
劉河道:「我先給財政所長打電話啊,您別急。」說完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等接通後說道:「喂,老張,你今天能不能來趟單位啊,市委書記親自過來要檢查咱們的扶貧賬目……什麼?你帶老媽去市裡看病了?哦,哦,好吧,好吧。」
李睿看著他演戲,也不生惱,只想看他還能再演多久。
劉河收起手機,陪著笑容說:「李處,你剛才也聽見了,我們財政所長今天帶著老媽去市裡看病了,回不來啊,他回不來,賬目也就拿不出來,這個……那個……你看怎麼辦好?可不是我不想給你們看帳啊。」
李睿還是不氣,笑眯眯地說:「沒事,雖然他人不在,只要沒帶著賬目到處跑就行了,等會兒你們縣長到了,我讓你們縣長去找賬目,不勞您大駕。現在您還是跟我回去等你們縣領導到來吧。」
五分鐘後,大院裡駛入一輛又一輛公務用車,好的有霸道,次點的也是豐田皇冠、帕薩特之流。這些車停穩後,從車裡下來一位位領導模樣的人,一共是十個,十個人匯合到一起後,低聲商議一陣,快步走進樓裡。
「哎呀,宋書記,您真來啦!怎麼沒讓市委辦公廳給縣裡打個招呼呢,這下我們可是有失遠迎,您千萬別見怪!歡迎歡迎,熱烈歡迎宋書記蒞臨我縣調研指導工作……」
走進鄉書記辦公室,縣委書記認出宋朝陽後,面色大變,搶上幾步,伸雙手過去問候。
縣長秦思進也是誠惶誠恐,站在縣委書記身後,語氣愧疚的道:「書記,真是對不起,我們來晚了,沒讓您久等吧?」
宋朝陽根本不理會縣委書記遞過來的手,冷著臉道:「馬上召開現場辦公會!」
幾分鐘後,宋朝陽、杜民生與李睿,坐在一層會議室裡的長圓會議桌中間位置,寒水縣來了的十個縣委常委分坐兩旁,吳各莊鄉的班子成員則坐在靠牆的椅子上,一共有二十多口子人,把這個不大的會議室坐了個滿滿當當。
宋朝陽在開會之前,先發布了一個任務,對縣長秦思進道:「秦縣長,你先讓人把吳各莊鄉扶貧資金與物資的分配使用賬目拿過來。」
秦思進看向鄉黨委趙書記和鄉長劉河。
劉河苦著臉說:「秦縣長,您有所不知,管賬的財政所長今天請假,帶老媽去市裡看病了,所以賬目拿不出來啊。」
秦思進臉色一沉,道:「什麼屁話!他人去了市裡,賬目還能隨身帶去市裡?」
他膽子也是真大,當著宋朝陽與杜民生這兩位市領導的面,居然敢說出這麼粗魯的話來。不過他這話本來也是順著宋朝陽的心意說的,倒也不怕被宋朝陽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