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英軍長史郭允明,卻不會在乎一個小都頭心中的抱怨。衝他擺了擺手,然後再度將血淋淋的笑臉轉向小肥,「殿下最近幾個月側身草莽,也許自己不覺得,在微臣看來,舉手投足間,卻已經染上了許多江湖之氣。這些小節對著微臣時當然無所謂,但萬一對著漢王,或著世間其他封疆大吏,嗨,請恕微臣直言,他們恐怕會對殿下大失所望!」
「唉,沒辦法的事情!你也知道,孤這裡受過傷!」小肥指指自己的腦袋,做無奈狀。「好在路上還有時間,就煩勞郭長史慢慢教孤!孤一點點學,總是能學得好!不過……」
「殿下有什麼需要微臣代勞之事,直接下令就好!微臣必將竭盡所能!」郭允明原本就沒指望小肥能按照自己的要求,白白學習皇家禮儀,毫不猶豫地請他直接開價。
「孤不喜歡做馬車,更不喜歡被保護的過於周全!」小肥又笑,將「保護」兩個字,說得極為清晰。
「哎呀,先前對殿下的保護,的確太嚴格了!」郭允明一拍自己大腿,滿臉懊悔,「這樣,等到了對岸,微臣立刻給殿下更換馬車。至於今晚,反正殿下已經出來了,就暫時對付一宿,不知道殿下以為如何?!」
「那就湊合一晚上吧,孤不能讓你太為難!」小肥朝岸上看了看,只看到空蕩蕩荒野,知道對方說得不是瞎話,笑著點頭。「不過,孤這些侍衛們兵器,最好讓他們都帶著。這黑燈瞎火的,萬一有個野獸偷襲,孤著了急了時候,總得有個依仗!」
「嗯——!」郭允明低聲沉吟。從內心深處,他絕對不願意讓餘斯文等人繼續拿著武器。然而經過一整天的反覆交手,他已經清楚地意識到,眼前這個白白胖胖的小傢伙,絕對不是傻子,並且遠比他表面給人的印象聰明。跟聰明人打交道,就不能做得太過分,以免對方在路上隔三岔五就又得了頭疼腦熱之類急症,讓自己束手無策。
想到這兒,他笑著微微點頭,「兵器的事情,倒是好商量。他們是殿下的親隨,理當貼身保護殿下。但如今世道大亂,人心難測。萬一他們中間躲著什麼細作之類,不小心傷害了殿下,或者偷偷送出什麼訊息。嘶——!微臣過後肯定難辭其咎!」
「你才是細作!」
「你們全家都是細作!」
「姓郭的,你休要血口噴人!」
「想殺就殺,胡亂栽贓嫁禍,算什麼好漢?!」
……
眾瓦崗豪傑先前一直眼睜睜地看著小肥跟郭允明討價還價,卻誰都沒本事插嘴,正憋得心中火燒火燎。猛然聽對方居然冤枉自己是細作,立刻跳著腳破口大罵。
「諸位勿急,本官不是故意冤枉爾等。本官只是有一件事情,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郭允明也不生氣,衝著大夥拱拱手,笑著補充:「本官回太原的道路和渡口,按理說只有極少的人知道。連他們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