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要監督郭順傑改錯別字,今天下班有點晚了。
頭一次享受到了權力快|感的董學斌邁著穩重的步伐回到自家樓下,說話就要進一單元的門,誰知腦袋頂上忽然蹦起開窗戶的聲響,然後一個裝滿垃圾的塑膠袋毫無徵兆地從四樓飛了下來,哐唧一下重重砸在了樓門口兩個分類垃圾桶旁邊,塑膠袋四分五裂地開了花,裡面的剩菜湯子濺了董學斌一皮鞋,菜湯很快浸透了襪子,腳上頓時傳來一股粘糊糊的噁心感!
是許科長家扔的!
董學斌一愣,低頭看了眼髒乎乎的皮鞋,火騰的一下就上來了!
「許東!你丫沒長眼睛啊?成心的是不是?」許科長一家從很久以前開始就習慣從樓上往垃圾桶裡扔東西,有一次險些砸到老媽和自己,那時董學斌家沒權沒勢,不敢得罪當官的許科長,但現在董學斌也當了官,更知道海關那頭權力侷限性很大,所以膽氣也足了,扯著嗓子對四樓窗戶破口大罵道:「你自己算算有多少次了?啊?有你丫這麼扔東西的嗎?讓鄰居門看看!你們家就這個素質?什麼玩意兒啊!」
董學斌也不知是小東還是許科長兩口子扔的,乾脆連帶他一家子也罵了,欺人太甚!
同樓的不少窗戶紛紛開啟,探出一個個好奇的腦袋。幾個下班回家的鄰居也停下腳步看熱鬧。大家早也對許科長一家的傲慢無理深惡痛絕,但苦於許科長人面兒很廣,認識許多官場上的大人物,所以都敢怒不敢言,現在看董家那考上了公務員的小子指名道姓地罵許科長一家,鄰居們都覺得很痛快——罵得好呀!
這時,小東的腦袋從四樓窗戶鑽了出來,「操!你丫罵誰呢?」
董學斌仰著瞪著樓上道:「罵你呢!怎麼著?」
「你大爺!」小東本就對董學斌考上公務員的事兒懷恨在心,聞言,登時大怒,清了一口痰就呸地一聲啐了下來。
董學斌邊罵邊躲,那口痰落到了腿邊幾釐米的地上,險之又險的避開了。
小東冷笑,碰地關上了窗戶。
董學斌怒不可遏,「操的!臭婊子!」他這輩子都沒罵過這麼難聽的話,今天全一股腦倒出來了。還想再罵幾句呢,篤篤篤,瞿芸萱焦急的身影從樓道里小跑了下來,董學斌一看,就壓了壓火閉了嘴,他可不想在萱姨面前丟了形象,總罵罵咧咧的男人估計沒有幾個女性會喜歡。
「小斌,怎麼回事?」
「呼,回家再說。」
等董學斌進了自己家門,就一邊換鞋換襪子一邊把剛剛的事兒跟萱姨說了遍。
聽了,瞿芸萱臉色微變,「太過分了!太欺負人了!」
董學斌黑著臉道:「我懷疑他就是衝我來的,我要不在樓底下,他估計也不會扔那袋子!」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瞿芸萱彎腰把他丟在地上的襪子撿起來,放進盆裡泡好洗衣粉,皺眉憤怒道:「小斌你先看會兒電視,姨去找他們說理去,哪有這麼囂張的?扔了東西砸了人連個道歉也不說?」
「先吃飯吧,吃完我去找他們,這事兒沒完!」許科長那一家人自打董學斌母子倆搬過來以後就看不起他們,那回公務員考試之前,許科長和小東就擠搭過董學斌母親,今天這件事更讓矛盾徹底爆發了,董學斌覺得自己實在沒法再忍,無論如何,必須得討一個說法回來!
好心情全沒了,晚飯吃得索然無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