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總編輯立刻打了主管部門一領導的電話,結果對方根本不知情,連停刊的事兒都沒聽說。這就是了,總編輯心中瞭然,肯定是自己秘書聽錯了電話,或者是別的什麼人裝成的宣傳部領導糊弄人的。這才對嘛,停刊?呵呵,這怎麼可能!
可幾秒鐘後,市委宣傳部的一個電話就打到了總編輯的手機上。
總編輯一愣,小心按下接聽鍵,「嚴主任。」
那頭的嚴主任上來就是一通臭罵,「你們京城時報社給我搞什麼?啊?搞什麼?」碰碰碰碰碰,電話裡傳來嚴主任怒拍桌子的聲響,「中宣部的領導直接打電話到了部裡!點名批評了你們時報社!還有你!還有個叫什麼龔韋的!你們可風光了啊!你們可出風頭了啊!現在部裡都知道你們倆的大名了!!」
「啊?中宣部?」總編輯臉都白了,「嚴主任,這,這……」
因為聲音太大,旁邊站著的龔韋也聽到了電話內容,一瞬間被嚇得不輕,中宣部的領導?點名批評自己?我草!不是這樣吧?
嚴主任大聲道:「我不管出了什麼事!不管你們得罪了什麼人!現在馬上把問題給我搞清楚!馬上給我解決!要是下午之前停刊命令還沒有撤回!你就別給我幹了!和那龔什麼的副社長一起捲鋪蓋滾蛋!」嘟嘟嘟,電話斷了!
呆待著收起手機,總編輯和龔韋早傻眼了,他們沒想到事情會鬧得這麼大,現在就是倆人再傻再笨也已經猜到,這事兒還真是那小子搞的啊!一看總編輯和龔韋的表情,大家也都明白了,不可置信地看向董學斌,打了一個電話就把報社給停刊整頓了?這得多大手腕兒?想起董學斌剛剛那句「你們不給我交代那我就給你們個交代」的話,才明白人家不是吹牛逼啊。
總編輯悔得腸子都青了,這事兒本來和自己沒關係的,都是龔韋惹出的禍,可因為自己沒重視,結果給他也捎帶進去了,這叫什麼事兒啊?他欲言又止地想對董學斌說點什麼,但礙於這麼多社員看著,他實在拉不下臉來,張了半天嘴也沒說出什麼。
這時,電梯門開,社長來了,「怎麼回事?到底怎麼回事?」
總編輯嘆了嘆氣,上去低聲把事情原委說了一遍。
社長臉色越來越沉,到最後,氣得他抬起手指頭朝龔韋的方向連點了三下。
董學斌瞅報社幾個領導都在,就冷著眼睛道:「我也想好好跟你們說話,我也想好好講一講道理,可我從早上來到現在,沒人聽我說道理,就會拿權力壓人,就會跟我打官腔,行了,現在能給我解決問題了嗎?」一開始董學斌覺得停刊會不會太過了,但是轉念一想,你們丫既然不跟我講道理,那我為什麼跟你們講道理?鬧大了就鬧大了!不鬧的話沒人重視自己呀!
社長這才挪過視線仔細審視了一下董學斌,他知道上面不是真要報社停刊整頓,只是想拿一拿自己這邊,但如果這邊再不重視,也不排除真有停刊的可能,所以社長當然上了心,很是上了心,和顏悅色地露出一個微笑,「這位同志,咱們去我辦公室談吧,瞿芸萱的事情我們一定給你一個交代。」
董學斌也不想當眾揭萱姨的傷疤,怕她面子上下不來,就說了聲好,一起跟了上去。
瞿芸萱也跟在後面悄聲道:「小斌,真的停刊了?你這是走的什麼關係?」
董學斌回頭道:「中宣部的一個領導,以前她欠我一個人情。」
社長辦公室。
龔韋知道自己這回捅了大簍子,但心裡卻冤枉的很,不就是調動了一下瞿芸萱那娘們的工作嗎?這算得了什麼?他實在想不通董學斌怎麼為了這點小事兒還把中宣部的領導搬出來了,這還不算完,竟下令報社停刊整頓,這麼大張旗鼓風聲雷動的鬧騰……就為了來講道理的?龔韋不信,所以自以為是道:「瞿芸萱的工作可能是我有疏忽了,社長,我建議把瞿組長重新調回廣告部,那邊不是有個副部長的位置空出來了嗎?」
社長看看董學斌。
誰知董學斌騰地一下又怒了,「放你媽了屁!疏忽?你責任推的真乾淨!我實話告訴你們!我今天來不是給萱姨要官來了!我是來說理的!領導有人權!屬下就他媽沒人權了?咱們一筆賬一筆賬好好算算,串通客戶誣陷我萱姨,藉機把我萱姨調到記者部做後勤,工作上刁難她,威逼她跟你丫龔韋弟弟談物件,就這幾件事,今天你們要是不給我一個交代,行,我也不著急,萱姨咱們走!」董學斌拉著瞿芸萱就要出去。
總編輯一下就急了,「別介,同志你等一等。」
社長一看,頓時勃然大怒地一拍桌子,指著龔韋道:「還有這種事?我怎麼不知道!?」也不知他是裝的還是真的。
龔韋急忙解釋,「社長,不是……」
董學斌懶得廢話了,「我就幾個要求,第一,讓龔韋給我萱姨賠禮道歉,第二,撤了他的副社長,第三,我不管他以後工作安排是什麼,但從今天開始,讓他給我開一個星期電梯去!這就三點,少一個都不行!」董學斌是得理不饒人了,謝慧蘭給自己造了這麼大的排場,自己要輕描淡寫的一帶而過顯然不合適啊。
撤職?開電梯?龔韋臉色大變,「社長!」他快把董學斌恨瘋了,太侮辱人了!
社長皺皺眉,有些為難道:「同志,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事情還沒有查清楚我也不好做決定,這樣吧,如果調查到龔社長真在瞿芸萱的調動中動了手腳,真有逼迫她和他弟弟的事情,我答應你會撤掉他副社長的職務。」
「等你們找到證據要猴年馬月了?想拖著我?隨你們的便,那我們回去等訊息了,找到證據後給我打個電話啊。」
社長也沒想到他脾氣這麼臭,「同志,我們也有難處啊,沒有證據就撤掉一個副社長,我是沒有這個權利的,還要向上面反映情況,而且去開電梯,這就……」
「現在你倒跟我講證據了?龔韋丫當初陷害我萱姨的時候你們幹什麼去了?我萱姨跟你們反映情況的時候你們怎麼不查查證據?別來這套!」董學斌不耐煩地豎起三根手指,「就我剛說的那三點要求,沒有商量的餘地,行不行快點給個痛快話!」
瞿芸萱心裡有些暖呼,也沒說話,所有的事都交給了董學斌。
社長頭疼著怎麼碰上這麼一個不講理的,揉揉眉心,看了一眼總編輯。
總編輯急著想把自己撇清,哪還管龔韋的死活,就眨著眼睛點點頭。
龔韋急了,「社長!總編!」
嘆了口氣,社長看看錶,離下午發刊的時間剩不下多少了,如果不盡快解決真要惹了那中宣部的領導發火,那自己的位置都可能被動搖到。琢磨到這裡,社長心中一狠,「好吧,瞿芸萱官複原職,調回廣告部,撤去龔韋副社長的職務,下個工作安排之前……讓他去開電梯!」看看面如死灰的龔韋,社長道:「跟瞿組長道個歉吧!」
「社長!我真沒有濫用職權……」
社長瞪他一眼,「快點!」你惹出的亂子你還推三阻四的逃避責任?
見大勢已去,龔韋心都涼了,他很想拍下一張辭職報告就一走了之,他有任職京城時報副社長的經驗,去別的報社當個一官半職還是沒什麼問題的,然而他更清楚如果不把這件事從根本解決,中宣部的那個領導恐怕還會找自己麻煩,那自己無論在哪個報社也沒法生存了啊?所以龔韋看著瞿芸萱看了好久,咬著後槽牙終於還是說了句「對不起」。
社長就道:「同志,問題已經給你解決了,你看……」
董學斌瞅了下萱姨,見她點點頭,董學斌便道:「行,那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不過臨走之前我得坐著龔韋開的電梯下樓。」
龔韋:「你!」
龔社長去開電梯了的事情一下子傳遍了報社上下,好多人都不相信,結果跑到電梯那裡巴巴一看,以前那威風凜凜的龔社長居然還真就吧嗒吧嗒地按著電梯按鈕。
董學斌這個解恨啊,回到二層時才想起自己的工作證還扔在記者部呢,走過去撿起來裝好,在曹萍和眾人乾巴巴的注視下走出了報社,接著就給謝慧蘭打了電話,「謝姐,事情搞定了,謝謝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