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得重不重?」甄局長來不及說什麼廢話了,直接奔主題。
六處一個副處長道:「不重,眼角有點淤青,手腕上有些腫,沒傷到骨頭。」
甄安國點點頭,「打人的警員呢?」
六處副處長嘆了口氣,「在我辦公室。」
嚴磊在甄局長後面站著,心裡卻在為甄局長叫冤,剛來分局幾天啊就攤上這麼個噁心事兒,太倒霉了。
六處簡處長今天穿了身很正式的國安警服,是個四十歲左右、很壯實的中年人,這個向來很少跟分局主樓露面的簡處長顯然是這次事件的責任人,見甄局長有要追究責任的意思,他馬上開口道:「甄局長,情報這種東西本來就是模模糊糊的,不可能每次都百分之百準確,出了這樣的事情是誰也不願意看到的,我的人在這次事情的處理上是有一些不妥,但是是對方先動手的,他……」
甄安國聽得不對味兒,打斷道:「現在是商量該怎麼解決問題,不是推卸責任,市局蔣局長正在去醫院探望傷者的路上,沒時間讓咱們跟這裡討論了。」甄安國快言快語地看向徐燕和簡處長,「這樣吧,徐局長和簡處長跟我一起去醫院,怎麼處理相關人員咱們路上討論。」
緊急會議非常快,只用了四五分鐘。
然後幾個領導就急忙坐上車往醫院趕去,雖然傷者傷勢不重,但必要的態度是必須得做出來的,因為這不是旁人的家屬,而是蔣局長的家屬!
走廊裡站著的董學斌透過玻璃看到了領導們匆匆而去的樣子,知道事情非常棘手,即使處理了打人的警員,誰知道蔣局長是個什麼想法啊,會不會繼續拿這個事情做文章?會不會抓住這事兒不放?
宣武醫院。
甄安國等人的車進了醫院停車場,幾人剛一下車準備進門診,六處副處長眼尖,一下就看見了遠處開過來的蔣局長的車。甄安國等人也顧不得進醫院了,趕快追著車迎上去。蔣局長的司機不知是不是得了指示,根本就沒停車,擦著徐燕甄安國幾人駛了過去,停在了遠處的一個空位上。
甄安國那是一點脾氣也沒有,心裡苦苦一笑,又向著那個方向快步走去。
車門開了,從車上下來了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個子不高,但氣勢極足,正是市局一把手蔣局長。很多人都知道蔣局長其實是個挺幽靜的人,喜歡書法字畫,喜歡養花養草,是個極注重修身養性的人,不輕易發脾氣,但今天的蔣局長卻是板著一張臉,冷著眼睛看著走過來的甄安國,一副火氣正旺的樣子。不怪蔣局長動怒,自己侄子遭了無妄之災,不但被人打了,還是被自己國安的人打了,這讓他的臉往哪兒放?
「蔣局長。」甄安國在車上已經和其他幾個領導商量好了,上來就道:「這次的事情是我們工作上的失責,實在對不起,讓您的家屬受驚了,嗯,我保證回去以後一定嚴懲相關責任人,尤其是跟您家屬有肢體衝突的兩個警員,必須嚴肅處理。」
蔣局長盯著甄安國的眼睛道:「亡羊補牢,早幹什麼去了!」
甄安國道:「保證不會再有此類事件發生了。」
蔣局長哼了一聲,沒再說話,轉頭就往醫院走。甄安國等人還想跟著一起去看看傷者,順便緩和緩和關係,誰知蔣局長卻突然一回頭,「都跟這兒等著!」甄安國簡處長几人就停住了腳步,目送著蔣局長和他司機進了醫院。
外面。
徐燕憂慮重重道:「蔣局長很生氣啊,恐怕……」
大家都從蔣局長的態度上看出來了,這事兒恐怕不會善了,只是處理兩個國安警員怕是分量不夠啊,可城西分局的領導班子剛剛調整過兩次,再也經不起折騰了,要是真追究下來,蔣局長會拿誰開刀?帶隊副處長?簡處長?分管副局長?那影響可就太大了,尤其是對甄安國的影響,上任沒幾天就得罪了市局一把手,本還想著在國安系統大展一番手腳的甄安國以後的日子可不好過了。
唉,怎麼就巧不巧地抓了蔣局長的親戚吶!
這他媽叫什麼事兒啊!
徐燕几個領導就在醫院門口乾巴巴地站著,一步地方都沒敢動。
六處副處長無疑是最心急的一個,他幾乎是肯定要被追究責任的一個人了,所以他搓著手焦急思考了一會兒,突然,腦子裡蹦出了一個人的名字,這個名字在最近三個月已經跟城西分局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如果他來的話……那……六處副處長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忙對徐燕道:「徐局長,小董主任還沒下班呢吧?讓他來吧。」
徐燕皺皺眉。
不常來分局主樓的簡處長顯然也聽過小董主任的神奇事蹟,一怔過後,他也贊同道:「反正現在也沒招兒了,讓董主任試試吧,看能不能救了火。」
旁邊的嚴磊都聽懵了,什麼意思?叫他來幹嘛?怎麼幾個領導好像都挺信任董學斌那傢伙的?他不就是一綜合辦主任嗎?還是副的!這個名字有什麼資格在這麼多領導嘴中提起?嚴磊被幾個領導的話弄得有些震驚,他現在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好像犯了一個錯誤,這個董學斌……好像不是一般的副主任啊?
甄安國也不相信自己幾個人都解決不了的難題小董主任能給化解,但一想到徐燕跟自己說過的小董的那些事蹟,一想到那句「有困難找小董」,甄安國就想著死馬當成活馬醫,試試就試試吧。
徐燕是不想讓董學斌來的,不是不相信他的能力,而是不想讓他趟這趟渾水,這件事本來和綜合處綜合辦就沒多大關係。但見到甄安國也對著自己點點頭,徐燕就沒辦法了,苦笑著拿起手機走遠了一些,撥通了綜合辦的電話,「喂,小董,你現在來宣武醫院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