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曉磊見狀,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虞茜茜嚇得縮了縮脖子,但看向董學斌後,心中一暖,咬牙哭道:「呂曉磊截我的錢,昨天我放學的時候他就和幾個人在車站把我攔住了,嗚嗚,說要我給他們錢,不然就……就打我,我害怕,就把我娘這星期給我買礦泉水的五塊錢給他們了,可他們說不夠,讓我今天給他們送一百塊錢來,嗚嗚,我,我不敢跟我娘說,放學以後就想趕緊回家,嗚嗚,可,可呂曉磊一直在學校不遠處等我,我想跑卻跑不過他,他把我拽到紅旗中學外面的巷子裡,非要我給他錢,我沒有,他,他,嗚嗚……他就讓我脫褲子。」
董學斌臉色就變了,麻痺的!
呂曉磊怒聲道:「你丫再胡說一個試試!」
「你他媽給我閉嘴!」董學斌嗖地一下看向呂曉磊。
虞茜茜流著眼淚道:「當時巷子裡好多人都在,嗚嗚,我不脫,他就上來扒我褲子,我一著急就伸手推了他一下,指甲碰到了他臉。」後來的事情就很清楚了,快下班的保安去巷子裡的小賣部買菸,正好看到這一幕,結果呂曉磊惡人先告狀,於是保安就將他們倆帶回學校保安室了。
董學斌越聽越怒。
陳芳心中一皺眉,顯然不知道裡面還有這事兒,「曉磊,你跟虞茜茜惡作劇了?」
碰,董學斌猛然一拍桌子,「惡作劇你大爺,一個女孩子,讓人家當眾脫褲子羞辱人家,有他媽這麼惡作劇的嗎?啊?就你這水平還政教處主任呢?你這麼多年活到狗肚子裡去了?」他是逮誰就罵,董學斌早看出來了,這個陳主任明顯是偏向呂曉磊的,從一開始就是!
陳芳一張臉漲的通紅,「你罵什麼人!」
董學斌猜得不錯,陳芳確實從心裡偏向呂曉磊,一來呂曉磊是他們學校的,而虞茜茜不是,二來呂曉磊平時成績雖然一般般,但還是個挺聽話的學生,並不像虞茜茜說的那樣會去截錢和脫人褲子,陳芳不太相信,三來,也是最關鍵的一點,呂曉磊父親是延臺縣的領導。
呂曉磊叫屈道:「陳老師,我可沒脫她褲子,她血口噴人!」
虞茜茜氣急地嗚嗚一哭,「就是你!」
「你們家長什麼時候來?」董學斌冷冷看著那男孩,「給他打電話!」
陳芳壓著火道:「這位警察同志,不要嚇唬孩子,他還小!」這話留有餘地,也是在為呂曉磊辯解,就算真像虞茜茜說的那樣是呂曉磊的不對,一句他還小,這就沒辦法了,畢竟是未成年人。
其實很多人都認為董學斌是個不講道理的主兒,可實際上,董學斌卻覺得他是個很講道理的人,他發火的時候,生氣的時候,都是他佔理的時候,不然站不住道德的制高點,董學斌想發脾氣也發不痛快。就拿這件事兒說,在他初二的時候,什麼事還不明白?他就不信呂曉磊不知道截錢的後果,他就不信呂曉磊不知道當眾扒一個女孩褲子是什麼樣的行為,一句年紀小就能算了?
「嗚嗚,哥哥……」虞茜茜叫他。
董學斌摸摸她腦袋,「別哭了,怎麼了?」
「我剛才聽說,呂曉磊的爹爹好像是縣裡的領導。」
董學斌知道虞茜茜是擔心自己,臉色頓時一板,「別說他媽縣領導了,就是中央領導的孩子難道就能隨便欺負人?他哪個部門的?」
陳芳心說你口氣還挺大,一側頭,沒搭理他。
那保安冷聲道:「招商局的!」
「招商局?姓呂?」董學斌看看那男孩,「你呂大發的兒子?」
陳芳和倆保安微微一愣,沒想到這人還知道呂局長,而且聽口氣好像挺不客氣的?
董學斌卻敏感地察覺出這裡面有貓膩,呂大發和他可算是老相識了,當初呂大發的親戚把唐瑾給打了,董學斌還跟電話裡刺道過他,現在招商局局長一職與董學斌一起提名的正是這個呂大發,怎麼會這麼巧?前幾天剛公佈了提名,這會兒呂大發的兒子就欺負到虞茜茜頭上了?
「小子!你認識我?」董學斌看著呂曉磊。
呂曉磊脖子一扭,「你誰啊,不認識!」
這時,門突然從外面被人推開了,一身夾克的呂大發怒氣衝衝的走進來,「我兒子呢?誰打的我兒子?」
呂曉磊騰地站起來,「爸!」
呂大發根本顧不上看其他人,「傷到哪兒了?有事沒事?」
董學斌冷言冷語道:「他沒事!我妹妹有事!」
「是你?」呂大發臉一黑,真是冤家路窄,「你妹妹?她打的我兒子?」
董學斌指著他的鼻子罵道:「呂大發!你丫怎麼教育孩子的?啊?年紀輕輕的就劫道搶劫!還要動手脫我妹妹褲子?這就是你教育出來的兒子?什麼人性啊!想進少管所是不是?行啊,我歡迎!」
一聽少管所,呂曉磊也怕了,臉一白。
呂大發氣勢很足,「放屁!你妹妹把曉磊打了!你他媽還嚷嚷上了!」
董學斌道:「別說抓了你兒子臉了!我看打死都不多!大庭廣眾脫人女孩子的褲子?什麼東西啊!」
「你嘴巴給我乾淨點!我兒子什麼人性我比你丫清楚!」
呂大發和董學斌開始對罵上了。
旁邊的陳芳聽得一愕,這會兒再看不出來好歹她就真白活四十多歲了,那虞茜茜的家長雖然年紀不大,可面對呂局長卻一點含糊也沒有,好像官威比他還足似的,張嘴就罵,一點臉面也不留,而呂局長那邊罵歸罵,卻並沒有要報警或者施壓的意思,所以只能說明一點,那就是虞茜茜的哥哥也是延臺縣的幹部,並且職務上可能還要比呂大發高上那麼一點點。
陳芳和兩個保安有點後悔了,倆神仙打架,自己閒的沒事摻和這個幹嘛啊。
得,現在想走也走不了了。
「兩位領導……」見得倆人越罵越兇,陳芳只能硬著頭皮打圓場,這件事上誰對誰錯其實已經不那麼重要了,關鍵是怎麼解決,就算呂曉磊真的打算去脫虞茜茜的褲子,他臉上被撓傷了,還不知道會不會留疤,已經得了懲罰,再說倆人都還是未成年人,就算真論出個是非來……又能怎麼樣?
五分鐘後,董學斌和呂大發也罵累了。
董學斌憋著一肚子火,但卻也並沒想把事情鬧起來,因為虞茜茜畢竟是女孩子,臉皮又薄,要是真大張旗鼓地把事情查清楚,只會讓小茜茜受傷更重,到時候誰都知道她差點被人脫了褲子,那她還怎麼見同學?
呂大發也是同樣的心思,這種事如果傳開了,他面子上也不好看。
末了,兩人都氣沖沖地帶著人走了。
……
去醫院的路上。
呂大發沉著眸子看著兒子,「截錢?脫人褲子?到底有沒有這事兒?」
「真不是我!」呂曉磊死不承認。
「那女孩兒校服不是縣一中的嗎?你跑那裡去幹什麼?」
呂曉磊不言聲。
呂大發忽然想起來了一件事,前天公佈招商局局長考察人選的時候,他和妻子在客廳裡說過這事兒,言語中好像還談及了董學斌,呂大發狠狠罵了董學斌一頓,兒子當時在屋裡學習,很可能是他聽見了這話,所以才去找虞茜茜麻煩的,呂大發也知道董學斌母親在縣一中教書,至於這個虞茜茜雖然他不太瞭解,但他兒子可能是從他以前小學同學那裡知道那女孩兒是董學斌妹妹的吧?
想到這裡,呂大發心中一嘆,怎麼也不忍心責備兒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