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學斌皺皺眉，「什麼人知道嗎？」
「……好像叫王少巖。」郭攀偉答道。
「是他？」羅海婷一怔，臉色不太好看，「他怎麼又來了？」
門還開著，只聽下面有人在大聲嚷嚷，「都給我滾開！我要見你們局長！讓開讓開！」是一樓那邊傳來的聲音。
董學斌側側頭，「羅主任，怎麼回事？」
羅海婷一沉吟，解釋道：「是這樣，您剛上任可能不清楚，王少巖這人年前的時候就來咱們局裡鬧過了，主要是為了引資提成，嗯，縣裡的紅標頭檔案規定，不一定非得是咱們招商局拉來的投資才有提成，其他老百姓也一樣，只要能把投資拉到延臺縣的就會給1%左右的獎金，王少巖也是去年年底的時候鼓動他一個老鄉過來投資的，簽約了一千萬，拿到了十萬的獎金。」
董學斌道：「縣裡沒給他錢？」
「不是，獎金早就給他了。」羅海婷道：「但當初在任的孟局長好像私下裡跟他有什麼協議，說王少巖要是能把專案拉過來，招商局會額外給他一筆獎金，嗯，那時候誰也不知道後來會有個幾千萬的大專案，當時的情況，咱們局還沒把縣裡指示的任務完成呢，所以這一千萬就格外重要，孟局長才這麼許諾的吧，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也不知道孟局長跟王少巖怎麼協議的，反正最後招商局超額完成了任務，去年拉來了兩億投資，最後孟局長卸任了。」
董學斌明白了，「口頭協定？」
「應該是，孟局長一退，這錢也……」
點點頭，董學斌想了一下，「這麼大吵大鬧的也不像話，行了，讓他到我辦公室來。」外面的喊聲太吵了。
羅海婷猶豫地看看他，「局長，這人就是個地痞無賴，您……」
「叫他上來吧。」董學斌坐到自己辦公椅上，「攀偉，你去。」
郭攀偉一點頭，就下去帶人了，羅海婷也沒走，藉著這點時間又快速把詳細情況跟董學斌彙報了一下。
半分鐘後，辦公室的門呼的一下開了。
王少巖連門也沒敲就甩開郭攀偉風風火火地進了屋，這人三十歲的模樣，腦袋有點斑禿，長相雖然還算端正，但那眉宇間的氣質和身上的打扮卻不太上的了檯面，流裡流氣的，跟個小混混一般。他看著董學斌，尖尖的眼睛很沒禮貌地盯著他上下打量著，「你就是董局長？我來什麼事兒你也知道了吧？我就是來要錢的！孟祥麟許給我的五萬什麼時候給？你們今天就給我個痛快話！」
郭攀偉火道：「嚷嚷什麼！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王少巖陰著臉瞥瞥他，「我就知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們給不給錢吧！」
下了基層以後，董學斌碰見過的這種人越來越多，也見怪不怪，這類不知天高地厚的主兒，董學斌向來是沒有好臉色的，「你說是孟局長許諾你的？有合同嗎？有檔案嗎？沒有的話就不用說了，孟祥麟既然答應的你，你就找他要錢去！」他剛還琢磨去哪兒弄錢呢，轉頭還有人管他要上錢了？董學斌當然不會給，也不能給，因為這錢一點道理也沒有，過不了帳目。
王少巖陰陽怪氣道：「孟祥麟讓我來找你們要！」
「找我們？」董學斌看看他，「他答應你的錢你找的著我們嗎？」
王少巖指著他們道：「你們別跟我打太極！我拉來投資的時候孟局長還在任呢！就是你們招商局欠我的錢！孟祥麟已經跟我說讓招商局給錢了！五萬！」他轉頭看向羅海婷，「羅主任，孟局長讓你們辦公室把錢直接給我，現金，不信的話你打電話問他。」
羅海婷臉色一變，知道孟祥麟跟董學斌關係不好，這是故意給董學斌添堵呢，「孟局長已經卸任了，他現在代表不了招商局！」
董學斌眼睛頓時眯成了一道縫隙，孟祥麟啊，你丫自己惹出的事兒還想讓我給你擦屁股？你他媽想得倒美，你都退下去了，不跟醫院好好治病還指揮上我了？還跟招商局指手畫腳？讓我們給錢我們就給錢？你以為你誰啊！董學斌可沒忘了幹部春晚上被孟祥麟陰了一把的事兒，這老東西太不知好歹了！
聞言，王少巖勃然大怒，「你們就是不想給錢了？」
董學斌冷冷看他一眼，「我現在沒有看到任何關於你和孟祥麟協議的檔案或者合同，所以別跟我扯上招商局，這是孟祥麟私人許諾你的事兒，那你就給我找他去，想讓政府部門給孟祥麟的私事掏腰包？你覺得可能嗎？」
王少巖重重點點頭，一把拉過來一張椅子就坐了下去，「要是見不到錢，我還就住在這兒了！一天不給我住一天！兩天不給我住兩天！」
羅海婷喝道：「你耍什麼無賴！」
王少巖翹著二郎腿撇撇嘴，哼起了小調兒。
董學斌也懶得廢話了，一摸手機打了一個電話，「喂，刑警隊嗎……我董學斌！」
王少巖臉一黑，咬咬牙，指著他們撂下句話，「行，我就不信該我拿的錢你們還能貪汙了！給我等著！」說完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