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知道。」
六點鐘,天快黑了。
等董學斌從醫院出來後,忽然看到了歷峰。
大院停車場裡,一輛黑色平治亮著燈,駕駛位上好像坐著彭克農,在等著什麼人。這時歷峰大步走上去,彭克農就趕緊下車扔掉菸頭,和歷縣長說了幾句什麼,隨後歷峰拍拍彭克農的肩膀上了車,彭克農便開車離開了醫院,平治向右拐去了,看方向應該是去大豐縣的。
董學斌眼眸冷了冷,發生了這麼多事,一切的起因都是大豐縣搶了他們的簽約專案,他沒想到最後歷峰還大搖大擺地將彭克農帶回他們縣了,雖然這次收拾了潘舟那老王八蛋,但董學斌知道,這事兒不算完,一個上千萬的簽約專案被大豐縣硬生生插了一腳,董學斌可是個記仇的人。
「董學斌!」
後面突然傳來潘舟陰陰的嗓門。
董學斌一回頭,笑笑,「潘局長,怎麼還沒走?對了,剛剛我看歷縣長已經回去了啊,你們怎麼沒一起?」
潘舟連吸了三口氣,「人在做天在看!別以為你那點小伎倆能瞞過所有人!你打沒打過我你自己心裡明白!那段影片我已經存下來了,回去後我會找技術部門做鑑定的!我就不信一個被改了的影片還能騙了所有人!」自己被沒被打,他自己最清楚,雖然潘舟似乎也沒看清當時董學斌出沒出拳,但正對面只站了他一個人,不是董學斌打的是誰?所以影片肯定有問題,潘舟堅信不疑。
董學斌怒極反笑,「你這話說得好,人在做天在看,姓潘的,這話我原封不動地還給你,你自己算一算你背後陰了我幾次了?攛掇新華社的人找茬,攛掇劉丞泡我長輩,攛掇歷縣長搶我們專案?你他媽還上癮了啊!我不理你你還沒完沒了是不是?影片被改了?行啊,你隨便去鑑定,我把話撩在這兒,這次沒人救得了你!」
陷害潘舟,董學斌一點也沒覺得做錯了。
一切都是這丫咎由自取,陰人者,人陰之,既然你喜歡在背後做小動作搞我,還連續陰了我三次,那就得做好被人陰的準備,地球不是圍著你一個人轉的,只能你陷害別人不能別人陷害你?
憑他媽什麼!
董學斌這次就叫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鈴鈴鈴,鈴鈴鈴,潘舟的包裡傳來手機鈴聲,他黑著臉背過身一看,手明顯抖了一下,「喂,劉書記……我在延臺縣,您……什麼?」潘舟臉都白了,「劉書記,您等等,影片的事還沒查清楚,我……喂?劉書記?喂?」
董學斌瞅瞅他,「被紀委請了?停職查辦了?」
潘舟理也沒理他,大步就走出了醫院,好像要打車回大豐縣。
董學斌知道自己猜對了,陷害同僚,假摔將歷縣長摔傷了腦袋,別說延臺縣的人不會放過他,就是歷峰也饒不了他,潘舟要是不被革職那才是開玩笑呢,這就是自作聰明的下場。
……
十分鐘後。
一輛車子緩緩停在了潘舟身邊,潘舟一看,怔怔,開門上了車。
車上的人是延臺縣財政局辦公室主任唐曉軍,他與潘舟是老交情了,當年的黨校同學,關係一直還可以,不過這次潘舟惹了眾怒,唐曉軍不好直接去醫院看他,只能偷偷見他一面。
唐曉軍看了眼他頹喪的臉,「老潘,唉,怎麼搞成這樣了?」
潘舟咬牙道:「我讓那姓董的給陷害了!」
唐曉軍知道這事兒可能有貓膩,這麼多年的交情了,他清楚潘舟再怎麼樣也幹不出那麼明顯的假摔,更何況周圍那麼多人在看著,這個把柄太大了,萬一被查出來,絕對是革職的下場,老潘不會這麼衝動,這是在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做賭博,「你是說影片被改了?可我聽說影片之後就被人送到技術部門做鑑定了,結果是……沒問題,那就是手機錄製的原版,沒有改動的痕跡,況且……也改不出來啊。」
潘舟久久不語,唐曉軍也沒說話。
片刻後,潘舟一下好像老了幾歲,往副駕駛座位後一靠,「老唐,這次我可能栽了,歷縣長那一關我就過不去!」
唐曉軍有些同情,嘆嘆氣,「你也是,你沒事惹他幹什麼,他連我們向書記的親戚都敢抓都敢打,他翻起臉來連領導都敢指著鼻子罵,跟他扯上關係的事兒從來就沒有過好兒,這主兒就是個瘟神,你……唉。」財政局曾發生過的詭異事情現在還歷歷在目,唐曉軍對董學斌是打心眼裡發憷。
這人太邪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