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
公安局審訊室。
一個警察客客氣氣地給董學斌送來了一份盒飯,這等於是變相給董學斌控制起來了,手機也早收走了。過了片刻,馮副隊長和秦勇也來了一趟,倆人明顯都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倆清楚,董學斌就算再怎麼樣也不可能跟李紅動手推搡,以至於把李紅推到金盃車前,更不會故意殺人,這不是董學斌能幹出來的事兒。
「董局長,唉……」馮雷嘆了口氣。
「抽根菸先。」秦勇給董學斌遞了根菸,拿打火機給他點著了。
董學斌狠狠吸了一口,鬱悶道:「這兩天我走背字,什麼倒霉事兒都讓我給碰上了,調查的怎麼樣了?」
馮雷搖搖頭,「那司機什麼也沒看見,撞完人就跑了,只瞧見好像是個男的推的李紅,現場取證也只發現了包上的指紋,現在正在周圍走訪,想查一查有沒有目擊者,但當時還不到六點,凌晨五點多的樣子,找到目擊者的希望不大,倒是有幾家人聽見外面人被車撞了的動靜了,不過李紅跟什麼人扭打的聲音,大家好像沒聽到。」
秦勇無奈道:「董老弟,你指紋怎麼跑她包上去了?」
「嗨,別提了。」董學斌也沒心思抽菸了,往地上一扔一踩,「以前跟李紅接觸的時候碰過她的包,漆皮的,指紋不容易掉,誰想她一直連書包都沒擦過,弄到現在倒給我扣一屎盆子,我招誰惹誰了?對了,我應該是兩個月之前碰的那個包,技術部門能不能鑑定出時間來?」
馮雷道:「肯定不行。」
董學斌一攤手,「那這黑鍋非得我背了?」
「這倒不是。」秦勇想了想,「現在只有物證沒人證,而且只是包上的指紋,比指甲縫裡的dna那種直接證據要差上一些。」
「那也是物證啊,要是沒其他嫌疑人,我他媽還說不清楚了?」董學斌心裡也窩著一股火呢,好端端的被人冤枉,誰受得了,「而且我看公安局的態度怎麼有點微妙啊?叫胡一國來審我?誰不知道我們倆不對付?老秦,老馮,梁局長那邊什麼意思?或是說縣裡那邊什麼意思?也認定這事兒跟我有關係了?這是要動我?」
秦勇也沒底,「應該不是吧?」
馮副隊長道:「這事兒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肯定跟您沒關係,大半夜的您沒事怎麼可能往小家屬院跑?還跟李紅碰上了?還打了起來?這不是扯淡麼!」
其實秦勇和馮雷也覺得公安局這次行動的太快了,剛查到一個指紋就把董學斌控制起來了?要是一般人還不說,可董學斌是誰?不說他是謝縣長的親信,就說他的級別也在那裡擺著,正科級,那比幾個公安局副局長的級別都高,跟常務副局長鬍一國平級,要拿他,怎麼也得掂量掂量吧?
「慧蘭縣長呢?」董學斌問。
馮雷道:「出事以後我就聯絡胡秘書了,胡秘書說謝縣長早上已經去市裡開會了,手機一直沒開,現在可能還不知道,聽說是您的事兒,胡秘書已經開車去市裡了。」謝慧蘭要去市裡開兩天會,這事兒昨天電話裡董學斌就聽說了。
謝姐不在,公安局行動這麼快,這是要搞我?
董學斌心中一冷,他跟公安局局長梁成鵬的關係一直不錯,在北京時還給他母親安排過醫院,梁局長應該不會想動自己,更何況上面還有政法委書記黃立呢,黃書記可是鐵桿的謝系人馬,可現在,梁局長連聲招呼也沒跟自己打,黃立那邊在自己被帶走到公安局之前好像都沒收到訊息,被公安局這邊壓住了,那要搞董學斌的人已經呼之欲出了——是縣委書記向道發!
要不是他點了頭,以自己在公安局的關係,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被控制起來了?梁成鵬就是向道發的人!
這老丫的向道發!
董學斌一瞬間想到了很多,上星期自己把樸總的投資拉過來的時候向道發還假惺惺地褒獎了自己幾句,可董學斌當然不會以為他是真心的,這老東西只是看中了自己帶回來的這份政績,之前他和謝慧蘭的關係有所緩和,也是因為有一致的外敵,外敵一去,內鬥還是主旋律,這就是官場。
可你也太快了吧?
我剛把招商局弄得有聲有色,你丫轉臉就要辦我?轉臉就要藉著我的事兒打擊慧蘭?你什麼人性啊!
董學斌最恨的就是向道發這種人,最早的時候,就是董學斌偶然間弄到了一份前任縣委書記的證據,向道發這才上位的,結果當董學斌想靠向他拉拉關係時,向道發竟然翻臉不認人,連個吃飯的機會都沒給董學斌,這才導致董學斌跟他關係急劇惡化,誰想現在向道發又來這一手!我給你帶了政績,你他媽不但一點不記我的好,還跟我背後下狠手?三番五次地折騰我?
董學斌甚至已經猜到向道發的後續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