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餐,董學斌看了會兒新聞。
十分鐘……
二十分鐘……
半小時……
南山區電視屏道播報了這些日子來的整頓違章建築全面開展的工作,但看來區裡也是有意避諱,並沒有提光明街道辦昨天的事兒。
八點半,董學斌拿上包下了樓,來到街道辦。
書記辦公室。
董學斌剛進屋沒一會兒,黨政辦主任周豔茹就急忙敲門踱步進了來。
「主任!出事了!」周豔茹手裡拿著一份報紙。
「怎麼了?」董學斌現在就怕聽見「出事了」這仨字,頭疼。
周豔茹將報紙攤開,指指頭版最下面的位置,「這是最新一版的南起晨報,您看看,寫了咱們街道!」
董學斌臉色一變,低頭快速抓起報紙一看,登時就火了,上面居然報導了昨天光明街道的強拆事件,報上根本沒有寫起因,也沒有寫彭坤從中挑唆,只說了光明街道的工作人員在強拆過程中打傷了二十幾個商戶和居民,說了商戶的受傷情況,說了商戶們群情激奮,上面還有一張照片,是被打居民在醫院裡鼻青臉腫的圖片,這篇報道的個人色彩很濃,再看尾端——是記者劉剛寫的!
門忽然又開了!
紀工委書記曲義強拿著一份報刊大步走進來,「南起晨報這是胡搞!商戶圍攻我們的事情怎麼沒寫?商戶動刀子的事情怎麼沒寫?其他衚衕幾百個老百姓拍手叫好的事情怎麼沒寫?這是什麼報導?片面!胡鬧!這不是給咱們街道臉上抹黑嗎?讓老百姓看了會怎麼想?可事實呢?」
董學斌沉著臉道:「早上南起晨報的劉剛給我打過電話,那時我聽他語氣就不對,這是成心找茬兒!」
周豔茹憤然道:「這已經不是過分了!這是故意歪曲事實!」
這時,主管宣傳的副主任於榮峰也聽到了訊息,馬上來了董學斌辦公室,這篇報道一齣,那等於是把光明街道辦的所有人都架在火上烤,這不但影響到了他們的聲譽,也嚴重破壞了他們的形象!
董學斌碰的一聲拍了桌子,「於主任,你去聯絡一下區委宣傳部,看看能不能通過上面把南起晨報的這期報紙撤回去!」
「好。」於榮峰知道不可能,但還是去了。
周豔茹問道:「主任,現在怎麼辦?」
董學斌又看了看報紙,重重將桌子上一拍,「這南起晨報一直以來都是發這種擾亂事實的報導?」
周豔茹一琢磨,「也不是,但相比其他報社他們確實是什麼都敢寫。」
「對了。」曲義強忽然道:「去年我們一家人去飯店,好像看見過組織部的彭部長和南起晨報的兩個副社長吃飯。」
彭坤和南起晨報?
董學斌一下就明白了,是這丫搞的鬼?
「彭坤?」周豔茹氣惱道:「他是什麼大局觀啊?讓報社這麼胡寫!這不但毀了咱們街道的聲譽!區裡的信譽也會被他們折騰乾淨!說到底這事兒就是組織部那邊惹起來的,要不是彭坤亂插手,居民也不會反抗,咱們的人也不會捱打,根本就出不了這麼多事,現在他惹出了亂子,還倒打咱們一耙?這什麼人啊!」
董學斌心情很差,擺擺手讓他們回去,一個人坐在那兒抽起煙。
南起晨報的這篇報道在短時間內立刻引起了老百姓的強烈反應,很多不明真相的居民都把電話打到了光明街道辦,有些人不分青紅皂白的上來就罵,給他們街道的工作帶來了很大影響!
上午十點鐘,董學斌打電話到區裡探了探,可反饋回來的訊息卻讓董學斌惱怒不已,也不知是哪個區領導從中和了稀泥,本來昨天紀委已經表示到此為止了的事情竟然起了變,區裡好像要給董學斌處分!
麻痺!欺人太甚!
這是要把南起晨報的報導將錯就錯??
董學斌拍案而起,他承認他沒有跟幾個區領導搞好關係,所以才一直面臨著孤立無援的境況,所以現在才沒有人幫自己說句公道話,但你們丫也不能太欺負人了吧?我護住了我的兵!保護了我們街道辦工作人員的安全!給大多數被違章建築損害了利益的老百姓解決了困難!討了公道!
現在反倒要處分我?憑他媽什麼!
就因為南起晨報一個完全不符合實際的報導??
去你姥姥的!
不讓我好過是吧?行!誰不讓我好過!我他媽就不讓誰好過!我倒要看看誰斗的過誰!我倒要看看誰他媽敢給我處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