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公事的時候他一般都是周主任王主任的稱呼,分得很清楚。
王玉玲一嗯,「區婦聯那邊下了點任務,要去社群一趟,但車……您那帕薩特能不能……」
董學斌笑笑,「用吧,鑰匙周主任那裡不是有一把嗎?你跟她說就行。」
他們街道辦最好的車就是那輛老款帕薩特,因為有規定,街道辦主任不允許配專車,區裡畢竟要比縣裡注意影響,所以帕薩特一直是辦事處的公車,哪個領導都可以開,不過規定雖說如此,可一般這車還是主任開的,也算是不成文的規矩,其他領導誰也不會去碰,有急用時才會跟一把手提前打招呼。
「咱們辦事處的車不富裕?」董學斌問。
周豔茹點點頭,「有兩輛車是常用的,基本天天都要出去,剩下的一輛就要換著開了,有時候還要借紀工委的車。」
「沒有跟區裡申請過?」
「區裡每年的撥款都是一個規格,所以一直……」
「這樣吧。」董學斌指指下面,「我自己也有車,帕薩特也不用給我留著,誰要用車跟你周主任那裡拿鑰匙就行了,這樣也能寬鬆些。」
「這……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就這麼定了吧,不過用車的問題我這幾天再瞭解瞭解,能解決的話我去區裡想想辦法。」當然也就是這麼一說,以董學斌現在跟區裡的尷尬關係,用車問題怕是很難解決了。
鈴鈴鈴,鈴鈴鈴,桌上電話響了。
周豔茹有眼色,馬上就要告辭出去。
不過董學斌顯然沒有避諱她們,也想告訴她們自己沒拿她倆當外人,於是不等她們告辭就直接摸起電話,「喂,我董學斌。」
是門衞,「主任,樓下有一個叫李路的人……」
董學斌笑笑,「李路?」
「您看是讓他……」
「我現在沒空,讓他中午再來。」
「好。」
周豔茹心中一樂,李氏飯莊的老闆?現在倒來了?你早幹什麼去了!
王玉玲昨天下午參加完婚宴就去鬧洞房了,請了假,還不知道出了什麼事,聞言立刻拉著周豔茹出去問起來。
……
午後。
吃完飯的董學斌從飯堂走出來,忽然看見大院裡開進來一輛嶄新的銀灰色新款桑塔納,沒牌照,新車。很多辦事處科員眼睛都很尖,一眼就瞧見了開車的男子,正是李氏飯莊的老闆李路。
董學斌好像沒看見似的,繼續往黨工委的附樓走去。
「董主任!董主任請留步!」後面的李路趕快開門下車,大步走上來,掛著歉意的笑臉,「我來跟您承認錯誤了。」
這幅表情跟昨天的不可一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大院裡看到的科員都忍不住樂出了聲兒,昨天你要早把音箱關掉不就沒事了嗎?何必呢!非得等我們董主任收拾了你才知道服軟?
董學斌一回頭,「噢,是李老闆啊,錯誤?什麼錯誤?」
李路倒是能屈能伸,陪著笑臉尷尬道:「昨天我沒有控制好音量,影響到了您這裡的工作,實在對不起了。」
董學斌瞅瞅他,「不只是影響到了我們吧?」
「對對,也影響了周圍居民的生活,萬分抱歉,我們保證今後絕對不會再有此類事情發生了。」見董學斌沒言聲,沒表態,李路就知道事情不可能這麼容易解決,畢竟昨天鬧得這麼僵,自己就算帶著誠意來道歉怕也收不到太大效果,更何況昨天中午上菜豆腐渣的事情才是得罪了董學斌的主因,這一點李路已經看得很清楚了,所以就道:「董主任,為了表達歉意,我們飯莊決定贊助貴方一輛桑塔納,車我已經開過來了,請您務必收下,不然我們實在是對昨天的擾民事件過意不去。」
董學斌笑了,行啊,還打聽到我們用車困難了?
這輛桑塔納可是最新款的,七八萬的樣子,加上昨天飯莊的損失,李路已經賠掉十萬塊了。就因為一道十塊錢的豆腐渣結果白白扔出去十萬元的損失?李路可不是什麼大老闆,這些錢對他來說不是小數目,心都在滴著血,心疼的要命,但也沒辦法,誰讓人家斷了自己的電呢,如果不出這點血,那他的損失就更無法估量了,這個時候面子已經沒什麼意義了,就像他妻子問他的那樣,生意重要還是面子重要?李路今天是誠意十足,姿態也放得很低,甚至故意在辦事處大院裡當著所有科員和領導的面跟董學斌認錯,他今兒個就沒打算要臉了。
「千錯萬錯都是我們的錯。」李路誠懇道:「還請董主任和辦事處的同志給我們一個改過的機會,嗯,我這裡還有一些李氏飯莊的消費券,也一定請大家收下,當是我們給大家賠罪了。」這些消費券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不過如果對方能收下,那也意味著李氏飯莊能早點開門了。
董學斌心說你早幹嘛去了?不過,嗯,這個態度還是不錯的,「……你來我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