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董家。
整整十分鐘,就聽董學斌一個人在客廳裡罵罵咧咧著,罵完這個罵那個,嗓子都罵啞了,氣啊。
「老楊家裡人什麼素質啊都!」
「背後嚼舌頭!有本事讓那楊兆娟當著我面說!」
「我他媽揍不死她的!她還挺有優越感!?」
「鄉下人怎麼了?你們家往上倒幾代就不是鄉下人了?」
「還我媽是農村人?麻了個痺!你全家都是農村人!」
見兒子發了飆,欒曉萍也不哭了,不多時,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挨著兒子坐到沙發上,輕輕摸住兒子的手。
董學斌惱道:「您還笑!笑啥?」
欒曉萍露出欣慰的微笑,「還是我兒子好。」
「那是,我不好誰好?我是親生的!」董學斌喝了口水潤潤嗓子,氣喘吁吁道:「我看您和老楊的事兒就算了吧,媽,我不是對我楊叔兒生氣,楊叔兒為了我的事沒少操心,我知道楊叔兒人不錯,對您也好,我也挺喜歡他,可這事兒他媽窩火啊,他們家裡人現在很看不起咱們呀,那咱還熱臉貼人家冷屁股幹嘛?去他姥姥的!咱們還看不起他們呢!還把自己當棵蔥了!」
「罵完了沒有?」欒曉萍瞅瞅他。
董學斌哼道:「沒完,我再罵一會兒,氣死哥們兒了。」
「行了,誰家不是這樣?說閒話就讓他們說去吧。」
「媽,不是您剛才哭的時候了?」董學斌瞪眼道:「嘿,您現在倒挺平靜。」
欒曉萍笑笑,摸摸兒子的手背,「看你這麼向著媽,媽高興,早不生氣了,兆娟就是那個性子,嘴上不饒人,其實心眼不錯。」
「不錯個屁她!」董學斌火道。
「小斌,別說這個了。」
「媽,你給我撩句實話,你真打算跟老楊結婚了?不管怎麼樣都得嫁他?」
欒曉萍有些不好意思,遲疑道:「你,嗯,你要不想媽嫁,媽就不嫁了。」
董學斌咂嘴道:「您別推給我呀,我問您呢,到底怎麼著?」
想了想,欒曉萍咳嗽了一聲,「老楊對我不錯。」
董學斌一聽就明白了,老媽這是真和老楊分不開了,心裡一氣,就摸出支菸來點上抽了幾口,末了道:「得嘞得嘞,您既然決定了,那我聽您的,誰讓我是您兒子呢。」很好脾氣地說了一句,可頓了頓,董學斌就原形畢露了,「不過這事兒可不算完,楊兆娟電話裡說的我可不能當做沒聽見,怎麼我媽就沒氣質了?怎麼我媽就農村人了?哥們兒還他媽就不信這個邪了!」
欒曉萍一拉他,「你幹嘛?」
「媽,咱可不能嚥下這口氣,你既然真打算跟老楊過一輩子,那就得先把他家裡人拿住了,得豎起威信來,不然過了門也得讓人欺負,那您這個‘大嫂’還當什麼啊當?一個楊兆娟都敢在您頭上拉屎了!那楊老太太再橫挑鼻子豎挑眼的,老楊肯定也是個孝子,到時候您怎麼辦?」
欒曉萍好笑道:「老楊他們明天就來了,你別鬥氣。」
「我就是得跟他們鬥鬥氣!」董學斌氣不順道:「許他們後背說我老孃壞話,還不許我還還顏色了?媽,這事兒交給我吧,咱們家現在可不是以前了,還我媽沒車沒房?我媽相貌一般?我他媽去你大爺的!媽!咱娘倆這回就讓他們見識見識!我倒要讓他們看看是您配不上他們家還是他們家配不上您!」董學斌拉著欒曉萍就站起來,「不就是裝逼嗎?誰不會啊!媽,咱走!」
老媽不動,「幹什麼去?」
「您就跟我走吧。」
「大晚上的了,都幾點了?」
「走吧您就,聽您兒子的沒錯。」董學斌不聽,死活拉著欒曉萍穿鞋穿衣服。
欒曉萍一看兒子這樣,嘴上無奈笑了下,也只好跟著出去了,「呵呵,你這個脾氣呀,也不知道隨了誰。」
「當然隨您。」
「媽可沒這個大脾氣。」
「您就是太老實了,所以那楊兆娟才敢跟您面前得瑟,瞧不起咱們家?行嘞!這次咱就讓他們開開眼!」董學斌一把關上門,扶著老媽下樓,「還要給楊叔兒介紹物件?那人什麼條件?開寶馬?北河省有套別墅?媽,你說楊兆娟是不是跟咱們搞笑呢?我估計她長這麼大沒見過什麼叫有錢。」
欒曉萍笑著一拍他,「貧吧。」
出了小區,董學斌也沒車了,卡宴給了周豔茹她們,平治萱姨開了回去,就只好伸手在路邊打車。
片刻後,一輛出租停在了路邊。
董學斌拉開車門先讓著老媽上去,然後才坐到了前面。
欒曉萍問道:「兒子,到底去哪兒?」
「王府井!給您買身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