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
九點多。
董學斌等人從醫院出來後,直接去了錢麗華家,小區外悄然一片,已經到了晚上休息的時間。
一進家門,柳成龍就拉著虞美霞暄寒問暖。
錢麗華滿臉笑容地摟著虞茜茜坐到沙發上,一口口親著小丫頭的腦門,喜歡得不得了。
虞茜茜有些不好意思,臉紅了紅,扭扭捏捏地被姥姥抱著,不知該說什麼。
人家一家團聚,董學斌頓時成了孤家寡人,見他們一家四口唧唧喳喳地聊著天,親密著,也沒人給自己沏杯茶,董學斌就乾笑了一聲,只好走去廚房自己找了個被子,到飲水機那裡倒了杯水,然後一邊喝水,一邊靠在廚房玻璃抽菸,虞美霞一家團圓,其實董學斌也挺高興,就留給了他們說話的時間。
「彤彤,喝不喝水?」
「不渴,不用了。」
「以後這就是你家,不用客氣,對了,叫彤彤你聽著不習慣吧?」
「有一點,不過……沒事的。」
「你都大了,這樣吧,以後我和你媽就叫你美霞。」
「嗯。」
「一直忘了問,你丈夫呢?」
「他……去世了。」
「怎麼回事兒?生病了還是怎麼著?」
虞美霞就將這些年的經歷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們,包括她丈夫的事情,小茜茜的事情,和與董學斌幫了她們的事情,聽完,錢麗華和柳成龍心疼得不行,知道女兒自打離開他們後受了不少苦,兩人嘆嘆氣,也將他們倆這些年的情況大致跟虞美霞虞茜茜說了說,如何如何找她,因何離婚。
半個小時後。
一家人傷感地坐在一起,唏噓不已。
「對了,小董呢?」柳成龍這才想起他,四顧張望,「小董?小董?」
錢麗華也輕輕一拍腿,「瞧我,一高興,都忘了給小董倒水了,小董呢?」
「我這兒呢。」董學斌聽見人叫他,將菸頭扔出窗外,從廚房裡走了出來,心說你們可真行,現在才想起我在吶?
錢麗華站起身,歉意道:「對不住啊小董,看我,怠慢了怠慢了。」
董學斌笑道:「沒事兒,我跟廚房抽兩根菸。」
柳成龍走上去搭住董學斌肩膀,拉著他坐到椅子上,「快坐,等我給你沏茶。」
「柳叔兒,您就別客氣了,不用。」
「我們能再見到彤……再見到美霞,全是託了你的福。」柳成龍感慨地捏捏他的胳膊,「美霞當初和茜茜在馬路上討飯的時候,要沒有你的幫襯,現在還不知道得……還有美霞工作的事兒,茜茜上學的事兒,我都聽美霞說了,這兩年,我女兒和外孫女多虧你的照顧了。」
錢麗華補充道:「今天要是沒你挺身相救,我也早被那捷達車撞死了,這輩子也看不見女兒和外孫女了,小董,大恩不言謝!」
「是啊!」柳成龍感嘆地拍拍他胳膊,「什麼也不說了,不說了。」
董學斌微笑道:「我沒什麼功勞,趕巧了,或許是老天爺的安排,為的就是讓我幫你們一家團聚,現在任務完成了,我也了了一樁心事,呵呵。」
錢麗華忽然道:「對了,我女兒管你借的錢。」說著就摸出錢包,取出一張銀行卡,「這裡有二十萬,密碼是……」
柳成龍也想了起來,馬上攔住前妻,「我來我來!你不用管!」
錢麗華一扒拉前夫的手,「我來,你才掙多少。」
柳成龍和錢麗華所處的位子其實差不多,換在幾十年前沒改制的時候,倆人也是平級的幹部,不過地位差不多,待遇水平卻不一樣,市工商銀行的一把手顯然要比市電力公司的一把手掙得多,而且多出的不是一星半點兒。
柳成龍不愛聽了,皺眉道:「這不是掙得多掙得少的問題,那是我女兒。」
「那還是我女兒呢!」錢麗華看他一眼,「當著女兒的面,咱們不要吵了行不行?」
「我也不想跟你吵,反正這錢我給。」
「柳成龍!你還沒完了?」
「怎麼是我沒完了?」
有哪個夫妻不吵架的?更別說還離婚了,這一個話題沒說對付,倆人就開始嗆嗆了起來。
董學斌無奈一笑,也插不上嘴。
虞美霞慌忙想說點什麼勸架,卻又沒說出口,畢竟才相認一個小時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