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
午前。
既然驚動了街道辦的領導,酒廠老闆宋清明自然要略微賣一些面子,不管怎麼說,那都是這個地區的主管領導,所以宋清明當即就讓人支付了受傷婦女的醫藥費,還補償了她兩千塊錢的精神損失費,想盡快將廣告牌倒塌造成的影響消除在搖籃裡,然後才和助手開車回了酒廠。
路上,助手道:「老闆,真要聯絡人把廣告牌再裝上?」
宋清明嗯了一聲,「酒廠效益越來越差,咱們現在一點損失都受不起。」
「可光明街道辦那邊……」助手不安道:「那邊的態度有點……」
「管不了他們了!」宋清明冷聲道:「醫藥費和損失費都已經賠付,面子也給他們了,照我說的做!」
「明白了,那我馬上聯絡。」
「嗯,儘快裝好。」
……
等回了酒廠,宋清明就大步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摸出手機,宋清明打了一個電話給南山區工商局嚴副局長,「喂,嚴哥,我清明啊,有點事。」
嚴副局長道:「廣告牌的事?」
「你知道了?這邊稍微出了點問題。」
「還沒處理好?怎麼了?」
宋清明蹙眉道:「是光明街道辦的那個董學斌,也不知道我哪兒得罪他了,屁大點兒的事兒,他非要拿出來做文章,這次就是一個意外,今天風太大了,廣告牌才受了些影響,但也沒有完全砸下來,受傷的那婦女也是輕傷,可我事發後接到訊息就趕過去處理問題,卻碰見了董學斌,非要我把廣告牌拆除,不但要拆除柳巷小區外面的這個,還讓我將光明街道管轄內的所有廣告牌都拆掉,現在董學斌應該已經讓人去查我們廠子廣告牌申請申報的手續檔案了。」
工商嚴副局長聲兒一沉,「你怎麼得罪他了?」
「我怎麼知道?」宋清明莫名其妙道:「我今天還是第一次見他,天知道他抽什麼瘋了,非跟我較上勁了!」
「董學斌那個人,一向都不安套路出牌。」
「嚴哥,你看現在怎麼辦?」
「我早就跟你說了,這種申報手續必須重視,你不聽……」
「那我現在馬上找人過去,補齊手續還來得及吧?」
嚴副局長陷入了沉默,似乎在考慮著要不要趟這趟渾水,畢竟董學斌那主兒一直都不是個好得罪的人。
宋清明眼睛一掩,「嚴哥,就是補齊一些申報手續,事成之後必有重謝。」
幾秒鐘後,嚴副局長才淡淡道:「好吧,你找人儘快過來。」
掛了線,宋清明手指頭敲了敲桌子思考了一會兒,廣告牌的事情絕對不容有失,這不僅僅牽扯到了酒廠的收益和資產,現在酒廠面臨經營難題,也正在籌劃銀行貸款,如果只是普通的申貸還不說,他們保健酒廠可是第二次申請貸款了,而第一次貸款的錢還沒辦法還上,宋清明這些天想了很多辦法,走了不少關係,這才把貸款基本落實,最關鍵的一點就是銀行要是不給他們放貸,第一批貸款的錢酒廠也無法還上,銀行要想降低損失,要想收回貸款,只能貸給他們第二次甚至第三次,其中牽扯的事情比較微妙,也是宋清明早就計劃好的,所以不容有失。萬一查出廣告牌手續檔案不完整,有嚴重質量問題,這個醜聞一旦揭露,那麼貸款的事情宋清明也怕受到影響。
於是乎,為了保險起見,宋清明又打電話給了南山區城管,「喂,夏隊長,是我。」
「小宋啊,我也正想給你打電話呢,聽說你們廠子的廣告牌出事了?」
「嗯,稍微有點,這不,想求您幫幫忙。」
「怎麼?要拆除了?」
宋清明就將事情經過詳細跟他說了一遍,隨後道:「我怕董學斌不依不饒,抓住這事兒不放,強拆我們在光明街道的所有廣告。」
夏隊長道:「董學斌?」
「是他,要不然您看,我是不是私下裡跟他接觸接觸?」宋清明跟夏隊長的關係比跟嚴副局長還要近上不少,說話也沒什麼遮著掩著的,宋清明是生意人,自然不願意得罪政府幹部,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最好不過了,最不濟遞董學斌點錢收一收局面,宋清明話裡也是這個意思。
夏隊長一聽,卻搖頭道:「董學斌那人軟硬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