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客氣，你坐著你的，快去快去。」董學斌卻什麼也不讓她碰，死活讓她坐回去後才開始倒水。
夏豔珍看了他一眼，笑道：「小斌是老北京吧？衚衕里長大的？呵呵，一眼就看得出來。」
謝靜瞧瞧母親，「您才知道？不是早說過我姐夫是北京人嗎？」
夏豔珍搖搖頭，道：「我說的老北京不是那個意思，小靜，小然，就你們兩個，其實嚴格來講都不算老北京。」
謝靜無語道：「我生在北京長在北京，那您說我是哪人啊？」
韓晶笑呵呵道：「你母親說的是生長環境的問題，你跟小然是生在北京，不過你倆從沒跟衚衕里長住過，一下生就是樓房，不是跟那種老北京的氛圍下長大的，所以口音也好，習慣也罷，都沒有那麼濃的北京味兒，我和豔珍其實也不算，咱們家第三代小輩兒裡，也就慧蘭和小斌是正兒八經的老北京，慧蘭當初也是在衚衕兒里長大的，聽口音就聽得出來，小斌也是，說話吞字吞的厲害。」
謝靜咯咯一笑，「這倒是，而且我姐夫太客氣。」
董學斌笑了一下，「客氣點兒還不是應該的？我也不是見外，主要是習慣了。」
謝慧蘭道：「其實我們倆也不算，現在還有幾個老北京人？除了我爺爺，見不到幾個了吧？」
「這倒是，現在四九城兒的衚衕兒大都租給了外省人，氣氛跟以前也不一樣了。」
一邊看電視一邊七嘴八舌地聊了聊，客廳裡十分熱鬧，加上那早都貼上了大紅喜字兒，家裡到處透著一股喜氣。
……
半個小時後。
欒曉萍回來了。
「喲，親家。」
「你們都到了？抱歉啊，我去買了點東西，沒想你們這麼快來的。」
「我們也剛來，慧蘭，還不幫你婆婆拿東西？」
「不用，我自己來自己來，你們坐著。」
大家一陣寒暄後，韓晶和欒曉萍好像提前說好了什麼，忽然將謝慧蘭和董學斌叫到了樓上一間臥房裡。
屋內。
大家在床上坐下，韓晶拉住了謝慧蘭的手，欣慰地看了看兩個孩子，「後天就是婚禮，按規矩講，你倆明天就不能見面兒了，所以有些話我趁著今天趕緊說說，呵呵，小斌，慧蘭，你們倆結婚，我是打心眼裡高興的，這兩天我跟曉萍一樣，都沒怎麼睡好覺，一閉眼就是你們倆的事兒，先祝福你們，你倆走到今天真的不容易，這一點相信你們比我清楚，天災人禍，什麼磨難都讓你倆趕上了，相信比起別人來，你們也更知道什麼是珍惜，所以啊，好好過日子，大風大浪都過來了，甭管今後小兩口拌嘴吵架什麼的，你們也記住一句話，沒有過不去的坎兒，也沒有不吵架的夫妻。」
董學斌馬上道：「伯母，我們明白。」
韓晶點頭拍拍董學斌的手，捏起謝慧蘭的手掌放到他手心裡，「今天，我就把慧蘭交給你了，好好對她，我可就這麼一個女兒。」
董學斌立刻表態道：「伯母您放心吧。」
韓晶勾著嘴角道：「還叫伯母？」
董學斌臉一紅，不好意思地輕聲叫了一聲：「……媽。」
「噯。」韓晶眉開眼笑，將倆人的手搭在一起捏了捏，眼眶一時間也有些發紅，好像要掉眼淚。
謝慧蘭拍拍母親的手背，「媽，別哭行不行？你再把我們給嚇著，呵呵。」
「我是高興的。」韓晶趕緊吸吸鼻子，笑著一側頭，「親家，你也說兩句。」
「那……我就說說。」欒曉萍聞言，慢慢握上了謝慧蘭的手，「慧蘭，小斌能娶了你，那是他的福氣，這孩子打小就沒過過什麼好日子，從他爸去世以後就跟著我吃了不少苦，都怨我，我啊，一直總覺得欠了兒子什麼，對不起他……」
董學斌不愛聽，打斷道：「媽，說什麼吶，欠也是我欠您的，哪兒有父母欠孩子的道理？您有什麼對不起我的呀，瞧您。」
「你讓媽說完。」欒曉萍挪挪身子，拉著謝慧蘭的手道：「慧蘭，剛才你母親把你交給我兒子了，我現在也把我兒子交給你了，小斌他啊，做事衝動，從來不計後果，但人卻沒有壞心眼兒，這我知道，你比他大了不少歲，比他懂事比他成熟，以後在一起過了日子，你多照顧照顧他，凡事讓著點兒他，有了什麼事也別跟他一般見識。」
謝慧蘭鄭重道：「您放心吧。」
「有你在他身邊，我放心。」欒曉萍看向兒子，「你也是，以後好好對慧蘭，要是讓我知道你欺負她，媽饒不了你！」
「知道啦。」董學斌苦笑，心說我敢欺負她老人家嗎？她不折騰我我就燒高香了！
「慧蘭，我電話你也知道。」欒曉萍道：「這小子以後要是犯渾，你告訴我，我拾掇他！」
謝慧蘭呵呵直笑，「行，媽。」
「嗯！」欒曉萍也被這一聲媽叫得很開心，「好孩子！」
一番長談，一番正式囑託，這才真正有了一家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