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約莫清晨時分。
躺在醫院病房裡的董學斌睜開眼的時候,感覺手臂有些疼,迷迷糊糊地側頭一看,一根輸血管正插在自己手上。
「董主任!」
「太好啦!」
「董主任醒了!」
「快叫大夫來!快!」
屋裡的兩個小護士頓時驚呼一聲,一個護士立刻跑出去了。
董學斌眨眨眼睛,虛弱無力道:「我這是?這是第二醫院?」
護士道:「是,您從昨天晚上到現在,已經昏迷十幾個小時了。」
董學斌再往旁邊一看,身側的一張椅子上正有一箇中年人坐在那裡,手上插著針管,另一頭恰恰接在董學斌腕子上,「這……」
小護士解釋道:「您失血過多,這已經是第五個來給您獻血的人了。」
一聽這話,董學斌忙要坐起來,「這位大哥,這怎麼好意思。」
「您別起來別起來。」小護士趕緊按住他,「先等大夫來。」
中年人微微一笑,憨厚道:「小董主任你就別客氣了,地震的時候你為我們南山區的老百姓捨生忘死,我妻子的命都是你救下來的,我們也不是沒良心的人,咱倆血型又正好一模一樣,那還有什麼說的?抽吧,能抽多少抽多少,只要你沒事就行了,不然回去以後我也沒法跟我老婆交代,哈哈!」
董學斌忙道:「謝謝了,謝謝了。」
小護士笑道:「董主任你人緣真好,昨天夜裡我們把訊息往外一發布,十幾個人都趕到了醫院爭著要給您獻血,我才知道咱們南山區也有這麼多rh陰性血,裡面好多人都沒有備案的,最後還有一個o型血的大爺,非讓我們用他的血給你,我們說您歲數太大了,而且o型血也不對啊,可老大爺還不幹,說o型是萬能血,死活讓我們用他的血,我們勸了半天才把大爺勸走,其實我們心裡都挺感動的。」
董學斌嘆氣道:「大家抬愛了。」
「都是應該的。」中年人笑呵呵道。
小護士也說,「是啊,應該的,我跟第一醫院還有好多同學呢,地震時醫院塌方,是您把他們一個個救回來的,我還一直沒來得及跟您說聲謝謝呢,我要是跟您血型一樣,我也給您獻。」
董學斌擺擺手,「我是黨員,是國家幹部,我救老百姓是應該的,是我的工作職責,可大家救我就不是應該的了,是情分,我一輩子都記著。」
中年人不禁道:「董主任啊,你這話我可不愛聽,憑什麼你救我們應該我們救你就不應該?國家幹部也是人,人心都是肉長的,有什麼不一樣的?你是好領導,我老婆說了,你絕對得長命百歲!」
董學斌微笑道:「那就借您愛人的吉言。」
這時,幾個大夫快步推門進了病房,立刻給董學斌做了一個全面檢查。
董學斌問道:「對了,我住院的事兒,沒通知我愛人跟我母親吧?」
大夫看看他,「本來是想通知的,不過夜裡我檢檢視你身體狀況已經穩定了,就沒打電話,要不然我們現在通知一聲?」
「別別。」董學斌阻止道:「沒說最好,省得她們擔心。」
半晌後,耿父耿母一家人急匆匆地踱步進了病房,大夫一看也沒事了,就帶著護士出去了。
林萍萍眼睛紅紅的,「主任!」
耿新科一把上去抓住董學斌的手激動道:「你沒事了?太好了!這一晚上可真把我們一家給嚇壞了!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們……」
董學斌笑孜孜道:「我能有什麼事?月華書記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