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錶,晚上九點多了。
董學斌睡不著,就走下床溜達了溜達,忽然,門口傳來了幾個護士的說話聲。
「聽說耿書記醒了?」
「是嗎?什麼時候的事兒?」
「剛醒沒多久,不過咱們醫院的幾個主任都過去了,好像……」
「好像什麼?病情沒控制住?」
「看徐主任和其他幾個院長的表情,可能……」
董學斌一聽就急了,怎麼回事兒?不是說月華脫離生命危險了嗎?
一把拉開病房門,董學斌也不顧護士的阻攔,大步朝著耿月華的病房衝去,病房門關著,但站在門口的時候董學斌卻清清楚楚地聽到了裡面的對話。
「幹什麼讓小董冒險救我?」耿月華語氣冷冷的,但虛弱的嗓音幾乎是微不可聞,氣息很弱。
耿母道:「不救你還眼睜睜看著你死掉?」
耿父道:「咱們一家都得謝謝人家小董,算起來,小董都已經救過你兩次了。」
「咳咳咳咳……」耿月華劇烈的咳嗽了起來,停都停不住。
忽然間,大夫打斷道:「我插一句話,您女兒的這種咳嗽……大概多久了?」
耿新科疑惑道:「小半年了吧?我姐這幾個月一直都咳嗽,說是咽炎。」
「哪裡診斷的?」大夫追問道。
「哪裡?那不知道,反正我姐是這麼說的,吃藥也吃好幾個月了,不過沒見什麼效果,怎麼了大夫?」
大夫嘆嘆氣,拿出一瓶藥盒來,「吃的是這種藥?」
耿新科奇怪道:「這是我姐包裡的那瓶吧?是這種,沒包裝的。」
「不是沒包裝。」大夫欲言又止,「是月華書記給撕掉了吧,這種藥我剛送去藥室了,裡面是……抗癌藥。」
「啊?」
「你說什麼?」
「抗癌?」
包括外面的董學斌在內,所有人都驚住了!
大夫徐徐道:「之前手術的時候我們還沒注意,不過下午我們給月華書記做了一個全面檢查,這才發現她肺部有陰影,而且早已經擴散了,經初步診斷,確診是肺癌晚期!」
「怎麼可能!」耿母失聲道:「不會的!」
耿父大喝道:「月華!到底真的假的?」
耿月華咳嗽聲漸停,沒有說話。
耿母一下就哭了,「你,你早就知道了?所以你才沒答應過我們給你介紹的物件!所以才……」
耿新科吼道:「我說你那次從上海出差回來以後怎麼就有些不對勁了呢!你跟上海醫院裡查出來的?姐!你怎麼不早告訴我們啊!」
耿月華還是一聲不吭。
耿父道:「大夫,月華到底還能……還能活多久?」
大夫沉吟道:「如果第一時間發現就進行化療手術等措施,或許還能活一到兩年,但現在癌細胞早都……如果只是藥物保守治療的話,恐怕只還有一個月不到的生命,好的情況也最多兩個月,而且現在月華書記剛做完大手術,再放射化療……我們也怕她撐不住,所以你們最好有個心理準備,月華書記傷口還沒癒合,再加上癌細胞擴散,現在隨時都有可能……」
就是說耿月華什麼時候都可能死。
林萍萍也懵了,「月華姐,您既然早知道了,為什麼……為什麼不化療?」
大夫回答道:「化療雖然能拖延一段時間,但其中的痛苦也,唉……」
病房裡驟然沉默了。
然後,一個個哭聲接連響起。
耿母哭了,林萍萍哭了,耿新科也哭了。
耿月華終於說話了,硬邦邦著語氣喝道:「都哭什麼!生老病死誰不得趕上?有什麼大不了的?」
耿母哭喊道:「你說得輕巧!你走了!我們怎麼辦?怎麼辦?」
耿父也忍不住老淚樅橫,「白髮人送黑髮人!我上輩子造了什麼孽啊!」
「姐!」耿新科道:「你早該化療的!早該做手術的!你不為你自己想也為爸媽想想啊!」
……
病房外面,董學斌眼中血紅一片,靠著牆壁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半天都沒緩過神兒來,他早猜到耿月華心裡裝著什麼秘密了,因為她的很多舉動都有些反常,但董學斌怎麼也沒料到,月華竟然得了肺癌晚期的不治之症,已經沒有幾天可活了!
怎麼會這樣?
怎麼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