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
柳陽飯店,四樓。
18號包廂已經被收拾乾淨,沒有了案發時的凌亂,窗戶都被修好了。
萬思朝先一個推門進去,眯著眼左右看了幾眼,大大方方地找了張椅子坐下去,點上支菸愜意地抽了幾口。
董學斌隨後也進來了,他並沒有關門,同樣在椅子上坐下,和萬思朝臉對著臉,眼神也微微打量著包間裡的一切,這兒就是芸萱被萬思朝抽了嘴巴踹了肚子險些被強|暴的地方,董學斌注意到,窗戶邊上的一小塊地方還有一絲沒清理乾淨的血跡,顯然是萱姨被迫跳樓時讓玻璃碎片劃傷的,是萱姨的血,一瞬間,董學斌彷彿看到了前天晚上發生在這裡的一幕幕畫面。
萬思朝忽然道:「董主任啊,今天約我來什麼事?」
董學斌也點上支菸,「菜還沒上來,著什麼急?」
「也對。」萬思朝呵呵一笑,「那咱們就邊吃邊說,能跟咱們汾州市的抗震英雄一起用餐,可是我的榮幸啊。」
幾分鐘後,菜很快被服務員端上來了。
老闆徐大兵不放心,也親自過來了一趟,「萬局長,董主任,菜齊了,都是我們這裡的招牌菜,您二位還有什麼需要的?有的話我再讓人去準備?」
萬思朝搖搖手,「沒事了。」
「那您慢用,有事叫我。」徐大兵對待萬思朝的態度就好像對待他親爹一般,說完就走了,也沒關門。
董學斌掃了徐大兵背影一眼,心中冷笑。
這就是商人,眼睛裡只有利益,董學斌在市裡的職務級別雖然不小,但畢竟是初來咋到,而且是紀檢系統,所以跟徐大兵根本不會有什麼交集,但萬思朝就不一樣了,他是萬書記的侄子,市裡大大小小的領導哪一個不得給萬思朝幾分面子?如果能攀上萬思朝,徐大兵的生意想來也會一飛而上吧?董學斌知道徐大兵心裡的想法,但他卻一直認為做人得有底線,不能為了利益不擇手段,你為了生意為了錢就能無視法律替人作偽證反過來誣陷芸萱倒打一耙?那可是一條人命!可是人身傷害和強|奸未遂致人重傷的大案!這個你都能昧著良心笑吟吟地跟刑偵支隊作偽證,那今後還有什麼你不能幹的?還有什麼你不會幹的?
這就是你徐大兵的選擇?
那你也別怪我跟你玩陰的了!
其實董學斌做事有些時候也有一點不擇手段,但他用陰謀詭計的時候卻不是為了利益,不是為了官職,更不是為了錢,董學斌的不擇手段,永遠是以暴制暴,只會用來對付那些惡人,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是為了討公道,在一定程度上是站在道德制高點上的,這和徐大兵和萬思朝他們的不擇手段有著本質上的區別,當然,董學斌從來沒認為過自己很高尚,但他卻問心無愧。除了在感情上董學斌犯過很多錯誤,但在其他大部分事情上,董學斌做事一直都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他覺得無論為官也好為人也罷,這一點很重要。
驀然,走廊裡傳來說話聲。
「喲,孫警官,張警官,陳警官。」
「徐老闆,李隊長呢?」
「李隊長正跟包間用餐,您幾位跟我來吧,李隊已經定好桌了。」
是徐大兵和幾個警察的聲兒?
有意思,董學斌回頭往門外看了一眼,笑笑。
下一刻,幾個刑警就路過了18號包間門口,隨意一瞥,都看到了裡面的兩個人,四個刑警齊齊一怔。
董學斌?萬思朝?他倆怎麼坐一起了?
不過幾人都沒說話,裝作沒看見快步走了。
門一響,徐大兵帶他們去了那間緊挨著18號的包廂,顯然是李泰伯安排的。
因為四層差點出了命案,所以今天雖然已經對外開放了,不過還是沒什麼客人會在四樓吃飯,這邊也清清冷冷的樣子,董學斌來時特意注意了下,現在的四樓,大概只有三個包廂有人,董學斌和萬思朝一個,羅海婷和李泰伯一個,幾個刑警隊的人一個,氣氛十分詭異。
看到來了這麼多刑警,而且還緊挨著董學斌倆人的包廂,董學斌哪裡還不知道,這肯定是李泰伯在保護萬思朝了。別人不知道自己的戰鬥力,公安系統的人應該還是清楚的,李泰伯這是不放心萬思朝和自己單獨相處,怕出什麼事情,所以叫來了刑警隊的同事來這邊吃飯,順便監視他董學斌?
好一個李泰伯!
好一個刑警隊啊!
董學斌的火又上來了,怒極地笑了起來!
芸萱出事的時候你們在哪兒?事發後調查萬思朝的時候你們在哪兒?萬思朝這個犯人就在眼前,你李泰伯不但不為老百姓討公道,反而還幫著萬思朝作偽證?現在呢?一看到我和萬思朝吃飯你倒是急不可耐地擔心起姓萬的了?還派人在旁邊監視我,保護萬思朝這個犯人?老百姓出事的時候你怎麼不管?芸萱出事的時候怎麼沒見你這麼積極?李泰伯啊!你他媽真是不知好歹!
董學斌當即就摸出了他的記事本,翻開了那三個名字的一頁,將萬思朝的名字打了一個叉子,將李泰伯和徐大兵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圈兒。
鈴鈴鈴,董學斌手機響了。
是市紀委辦公室主任高文榮打來的。
「高主任。」董學斌一接,「有事嗎?」
高文榮道:「董主任,下午十二點四十紀委有個會,眼看就要春節了,事情比較多,會議可能會有些長,上面臨時通知提前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