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紀委。
事情進展的十分順利。
有了宋飛的招供,楚副區長是跑不了了,挪用公款填私人腰包,收受賄賂,這些都足夠傳喚他了。紀委的調查形式主要就有那麼幾種,電話瞭解情況——這個是最輕的,一般都是一些無關痛癢的問題,再者就是打電話請對方主動來紀委「喝茶」,這種情況一般都是有舉報信但沒什麼證據的,為的是當面瞭解瞭解,再重一些的話,就是去對方單位調查問話,這意味著已經有些不利的證據了——董學斌就曾經因為財產情況遠遠超過了他工資水平而受到過這種待遇。最後一個僅次於雙規的調查,便是直接去單位帶人來紀委,這已經屬於傳訊的範疇。
董學斌直接叫來了劉漢卿,「老劉,立刻走手續,把西平區的楚副區長帶過來。」
「好,我馬上去。」劉漢卿領了命,就拿著宋飛的證詞去詹書記那裡申請了。
董學斌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想了想,還是撥通了謝慧蘭的電話,「慧蘭,我,你那邊怎麼樣了?」
謝慧蘭不急不躁道:「正在處理三中教學樓倒塌造成的影響,剛給當地教育部門開了個會,讓他們安撫好學生家長的情緒,你那邊呢?查到什麼地步了?算了,你們紀委有保密原則,不用跟我說了。」
董學斌笑道:「我要是不說,回去你肯定給我穿小鞋。」
「呵呵,你謝姐在你心裡就這個形象啊?」
「你若不想知道就不會問我了,你都問了還不讓我說,這明顯就是我必須得說啊,不然有我好看的!」董學斌道:「其實也沒什麼保密的,剛審了那個宋飛,已經把他給拿下了,他供出了西平區的楚副區長,有了這個切入點以後的事情就好查了,我讓人去帶姓楚的了,一會兒就到。」
「宋飛這麼快就招供了?」
「嗯,我用了點兒招兒給他下了套。」
「行,呵呵,你還挺機靈的?」
董學斌微笑道:「不是我機靈,是紀委這邊的工作方式太死板了,一個個都是板著臉例行問話,這個能問出來才怪,我現在才知道怎麼調查刑事案件的時候公安機關都是進展迅速,而調查干部貪汙違紀的事情卻全都慢吞吞的,有的拖了好幾個月甚至好幾年也沒有進展了,這邊工作方式太循規蹈矩了,從上到下愣是全都一個審問調查的流程,可能這邊調查的人全是幹部領導吧,大家都有所顧忌,以至於越來越習慣了這個工作方式吧,可我管它那個呢,我就把我在公安局任職時的那一套給拿過來了,瞧瞧,效果十分明顯,我都沒說話,宋飛自己就爭著搶著說了。」
謝慧蘭眯著眼睛,「宋飛是商人,好對付一些,不過下面要調查副區長了吧?這個可就不容易了,他們嘴都很嚴。」
「我知道,不過再緊的嘴我也有辦法撬開,放心吧,對了,別說我了,說說那個常委你有戲沒戲?」
「呵呵,還是懸。」
「還懸?那馮傑沒受牽連?」
「馮副市長應該不會參與受賄的,他估摸還沒這個膽子,所以這件事對他肯定有影響,但也不算大。」
「他不讓調查三中,這還不叫責任?」
「可他親自下去視察了,而且這次也沒有人員遇難。」
「嘿,那這麼說他還是爭常委的第一人選?」
「可以這麼說吧,其實這件事上面應該早定了。」
「就他那個德行還……算了,我再想想辦法去!」
掛了電話,董學斌不禁有些惱火,噢,慧蘭說要調查三中的教學樓質量,你姓馮的不讓調查,死活說沒有證據,後來我去了三中,教學樓果然塌方了,我還救了你馮傑一命,救了很多人給你擦了屁股,現在到了到了我等於是給你做了嫁衣?幫你把人員傷亡減到零?你他媽馮傑倒坐享其成?餘震後你只顧著自己逃跑什麼都不管!現在還沒什麼責任?老神在在地等著升常委了?
去你大爺的!
哪兒有這麼好的事兒!
董學斌這次的三中之行目的已經達到了很多,懲治宋飛這種奸商,拿下楚副區長這種無法無天的違紀幹部,從倒塌教學樓裡將人全部救了下來一個也沒死,可最後一個讓馮傑受到影響以至於沒辦法和慧蘭爭常委一職的事情卻沒有達到目的,董學斌忘了考慮無人遇難的事情了,所以現在頓時有些被動。
「小朱!小朱!」董學斌對著外面大聲道。
朱竹立刻推門進來,「主任,您叫我?」
董學斌沉吟了片刻,道:「查一查楚副區長手機的通話記錄,要昨天上午到午後的,所有都要,快去。」
「是。」朱竹去辦了。
才過了十分鐘,朱竹就回來了,手裡拿著一份長長的電信部門單據,「這是電信打過來的傳真。」
他們紀委跟很多相關部門都有合作,所以效率很快。
董學斌拿起來看看,眉頭微微一跳,「上面的號碼都是哪裡的,也查過了?」
朱竹道:「後面是我比對官方資料查的,已經標記出來了,有幾個電話沒有備案,所以還沒時間去查,您要是都要的話,我再去。」
「不用,夠了。」董學斌指了指一個上午十點的號碼,「這上面的宋秘書,是誰的秘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