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
董學斌道:「那我走了?」
虞美霞點點頭,「雪地,你開車注意安全。」
「行嘞,有空我再過來,走了啊茜茜。」
「嗯!董叔叔再見!」
「再見,昨天也沒給你帶什麼禮物,下次叔叔補上。」
董學斌摸了摸小茜茜的腦袋,又看了虞大姐一眼,這才推門出了去,看著送著他到了樓道的母女倆,董學斌對著她們揮揮手,下樓開上了車,看看錶,就直奔了市委大院準備上班去了。
路上。
鈴鈴鈴,電話響了。
董學斌一接,是一個西平區公安分局的幹部打來的。
「喂,董主任,那天的涉案人員基本都落網了,您要是有時間的話能不能來這裡錄一個筆錄?」
「好,什麼時候?」
「都行,看您的時間了,您身體要是不合適的話,我讓人去找您也行,其實事情都查清楚了,您籤個字就可以的。」
「沒事兒,那這樣吧,我現在就過去,大概半個小時之內能到。」
「那成,那我讓人跟分局門口兒等著您。」
那邊的公安局幹部對董學斌說話十分客氣,顯然是聽過瘟神大名的。
董學斌就往左瞥了瞥,掛了電話後將車子調了個方向,朝著分局開去了。
……
市委大院和市委市政府很多機關部門都是設立在西平區的,所以這裡離市委大院也不算遠,來上班的話從市委家屬院走甚至都會路過這邊,只不過董學斌今天從虞大姐家出來的,於是才距離遠了些。而且大地上盡是一片白茫茫的積雪,雖然很多化了七七八八,但地面兒上還是很滑的,董學斌的車又是保時捷的跑車,沒雪地胎,實在不適合在這個路面行駛,開的肯定會慢許多。
西平區。
公安分局大院。
董學斌大概半個小時才到。
車剛一到,董學斌就看到了位於一條河畔邊的西平區公安分局,河上結著冰,上面全是雪,還有幾個大人帶著小孩在冰上玩耍著,而再看公安局門口,一大早上卻圍了不少人,老老少少,男男女女,足足有三四十人之多,這些人就在公安局大院外靜靜站著,那些冰上玩耍的孩子看樣子好多都是他們的孫子女兒,不時能看見他們相互間大聲說著話,這一幕不禁讓董學斌皺皺眉。
怎麼回事兒?
這麼多人?都帶著孩子來滑冰的?
可滑冰就滑冰吧?剩下人站在公安分局門口乾什麼?
董學斌掃了一眼後就把車子開進了分局大院裡,停在了一旁一個空地上,現在還不到上班時間,人不多。
一下車,就有個穿著警服的青年快步迎上來了。
「請問是董學斌董主任嗎?」
「是我。」
「領導讓我來接您的,您請這邊走。」
「好,辛苦了,對了,外面那些人怎麼回事兒?」
「呃。」青年幹警咳嗽一聲,「可能是被抓的那些人的親戚吧。」
「親戚?」董學斌眨眨眼,「就是前天那事兒的涉案人員?」
幹警嗯了一聲,「當時動手打人的有三四十個人,昨天夜裡基本都落網了,現在就在我們分局關著,其實夜裡我們去抓人的時候好多親屬就跟過來了,站在門口等了一宿都不走,要是一個兩個也就罷了,可這次涉案人員比較多,所以他們好像自發組織了一下,都留在門口待著了,不過您不用擔心,我們夜裡已經加派了警力,要是有突然情況肯定能控制得了,再說經過上次的事兒他們想來也不會那麼衝動了,就是站在那裡示威一下而已,不用管他們。」
確實,這些老百姓都沒什麼其他的舉動,標語也好,喊話也罷,一個都沒有,跟上次明顯不同了。
但是,大家臉上的氣憤董學斌還是看到了。
裡面有小孩兒,有老頭,有老太太,還有幾個看上去都八十多歲了。
昨天那場雪把氣溫又拉下來了好幾度,很冷,看著大家棉衣棉襖地裹著,有些哆哆嗦嗦著,有些甚至帶著孩子,董學斌心中就嘆了一口氣,終於理解了法不責眾這句話,抓了幾十個人,事情的影響不是一時半刻能消除的,就比如現在這些人,如果不放人的話或許他們誰也不會走了。
董學斌頓住腳步停了下來。
「嗯?董主任?」幹警狐疑地一回頭。
董學斌想了想,還是道:「我出去看一看。」
幹警嚇了一個激靈,「可別可別!」
「沒事兒。」董學斌一擺手也不再多說,就朝著大院外走了出去。
一些老人都在院外乾巴巴地站在寒風裡,董學斌也挺心疼的,覺得很過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