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
省城外。
長途車上,火氣一上來,董學斌的情緒反倒是鎮定了下來,淡淡看著窗外眯著眼睛一語不發。
鈴鈴鈴。
手機響了。
董學斌一接,「喂。」
「我是姜芳芳。」那頭蹦出姜縣長的嗓音。
董學斌身子微微正了正,「姜縣長,你好。」
姜芳芳還是她特有的淡淡的語氣,「聽說你回來了?」
董學斌一嗯,「剛下飛機,在長途車上呢,估計快了的話十點多能到。」
姜芳芳慢悠悠道:「沒車怎麼不跟我說一聲?我也是才知道,正要讓老王開車接你去呢,你等等他。」
「真別麻煩了,我都上車了。」
「嗯,那好吧,回來再說。」
「成,謝謝姜縣長關心了。」
姜芳芳可能是在家裡,電話那頭傳來隱隱的鞭炮聲,很吵,也不難怪,家屬院今天兩家人一起結婚,不熱鬧才奇怪呢。
聽也聽不清,說了幾句就掛電話了。
不過董學斌剛把手機收起來,前面那兩個喝多了一直在吹牛逼的卻回頭看了看他,眼神很怪。
「縣長的電話?」
「姜縣長是姜芳芳?」
「呵呵,這人夠能吹的啊。」
「是啊,裝的還挺像啊。」
「縣長要是都能給他打電話,還至於做長途車嗎?」
倆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又唧唧喳喳起來,雖然聲音不大,但車上人也基本都能聽見,拼拼看向他們和董學斌。
這車是開往湞水縣的,車上大都也是湞水縣的人,自然知道誰是縣長,姓什麼,所以一聽董學斌電話,都覺得有點好笑。也是董學斌太年輕了,氣質上也比較淡,好像就是個普通大學生的樣子。
董學斌沒搭理他們,跟倆酒鬼他還不至於。
可董學斌不說話,這倆人卻說得更歡實了起來。
其中一個青年對另人道:「今天我聽說咱們湞水縣可熱鬧了,兩個縣委常委的孩子都要結婚,這事兒前兩天就鬧的沸沸揚揚,好像那邊都有點亂套了,哈哈,回去可有熱鬧看了哦。」
另人道:「我也聽說了,是挺熱鬧的。」
青年道:「蒲書記怕是自取其辱了,張副書記可是縣委副書記,還是蒙書記的人,底下幹部有點兒眼色的肯定也參加張副書記兒子的婚禮,就算是姜縣長那邊的人恐怕也有很多會去吧。」
「為什麼?」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
「你給我分析分析。」
「其實很簡單,姜縣長和她的人肯定也不想把蒙書記那邊的人得罪的太狠了,都是要一個平衡的。」
「我看不一定吧?」
「就是這樣,反正蒲書記肯定碰不過張副書記。」
「這個倒是肯定的,咱們湞水縣是蒙書記說了算啊。」
「何止是說了算?蒙書記開了口,別人根本就不敢吭一聲。」
聽得如此,董學斌看了他們倆一眼,這倆貨知道的還挺多啊?
老百姓喜歡談論政治,談論領導,這個董學斌也清楚,所以還是言聲。
不過這倆人說話卻越來越過,可能是酒勁兒上來了,嘴巴里也沒遮沒攔了許多,絮絮叨叨著。
「不過說起來,姜芳芳聽說長的挺漂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