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
賭廳櫃檯。
兌換籌碼的5號櫃檯,女工作人員看著董學斌拍在桌上的錢,愣是半天沒憋出一句話來,有點懵。
「兌吧。」
「可您這個……」
「我這個怎麼了?」
「不是怎麼了,您這……」
「沒問題就兌吧,我說你快點行不?」
剛剛已經過了兌換籌碼的高峰期,知道四點鐘要開無提成的優惠,大家早就在四點前兌換準備好了,所以現在櫃檯這邊也就零零散散幾個人在換籌碼,很多閒站著的女工作人員和服務員都聽見了5號櫃檯那邊的動靜,不禁看了過去,不明白出什麼事了,都問了幾聲。
「小劉?什麼事?」
「沒零的籌碼了?我這裡有。」
掛著5號胸牌兒的女工作人員苦笑一聲,「不是。」
這時,一個領班模樣的女性走了上來,「什麼事?怎麼沒給客人兌籌碼?」她以為是碰見假幣了,這種情況也有,所以過來處理一下,「錢有問題嗎?機器過不去就不收,給我看看。」
董學斌看她一眼,「我還至於給你們假幣?」
張龍娟和沈小豔沈小美她們可能覺得太丟人,都沒過去,而是在不遠處等著董學斌,也看著他那邊苦笑不已。
領班詢問地看向5號工作人員。
女工作人員忙道:「是真錢,但……」
「錢沒問題就兌吧,那還等什麼呢?」領班也走到了近前。
女工作人員擦擦汗,把凹糟裡的錢推出來了一些,讓領班和其他工作人員都看一看,「這……怎麼兌啊?」
什麼叫怎麼兌?
真錢的話有什麼不行的?
領班很納悶,就定神往那堆錢上一看,然後頓時兩眼一黑!
其他幾個櫃檯的工作人員看到了,也腳下一拐,險些摔倒在地!
我了個靠!
這他媽什麼啊!
大家都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句娘!
他們賭場營業也有三個多月了,就算賭船一個星期只開一次而已,但她們這些人也是業界比較熟練和專業的人員了,以前就幹過這些,都是在大賭場混過的,所以一個個都算見多識廣,什麼人沒遇見過啊,可當看到董學斌扔在桌上的那些錢後,饒是他們這些常年混跡賭場的專業人士也有點要暈倒的感覺,她們才知道,原來她們見識太短了,果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美元……
港幣……
鋼鏰……
人民幣……
這都什麼幣種啊這??
兌換一個最低的籌碼,居然要三個幣種??
而且每類幣種都是可憐巴巴地幾百塊,還皺巴巴的,有幾張人民幣掉了角兒,還有一張港幣貼著膠條,顯然是之前被撕開過沾上的!
這也太他娘慘了這!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領班才理解5號女工作人員為什麼不給他們兌籌碼,這……這確實沒法兌!太寒磣人了啊!
領班看向董學斌,猶豫道:「這位先生。」
「嗯?」董學斌道:「等時間呢,快點行吧?」
領班現在也認出董學斌正是剛剛那個和他們負責人起了衝突的年輕人,不過她臉上卻沒帶什麼其他表情,只是苦澀道:「您這個錢,我們真兌換不了。」
「為什麼?」
領班一汗,這還有哪有為什麼啊。
「嫌錢少?」董學斌看看她,「我看沒看你們這兒寫過什麼兌換最低額度啊。」
「是這樣。」領班乾脆找了一個理由,「我們這裡只收美元的現金,其他幣種就……」
董學斌盯著她眼睛道:「噢,就美元算錢,我們的人民幣和港幣都不算錢是不是?你們什麼意思啊?看不起我們共和國人?等於是m國人來了你們就封為貴賓,我們國人來了就得被你們當孫子??」
董學斌什麼嘴皮子?
不說是他,就算任何一個在體制裡歷練了幾年的幹部,上綱上線的本領都不會差,這幫賭場的人能說得過他才怪!
董學斌道:「你是哪國人啊我問問!」
賭廳裡百分之九十九可都是國人,董學斌這話太缺德了,聲音還那麼大,頓時惹來了不少客人的視線,離得太遠,他們沒看到桌兒上的錢,只聽見董學斌的嗓門兒了,全有點蹙眉。
領班臉都綠了,「不是這麼說的啊,沒有看不起哪個幣種的意思,我們這裡就是這麼規定的,方便入賬。」
董學斌敲敲桌子,「可你們現在就是看不起我們的意思啊,怎麼著?人民幣就比美元低一頭了?港幣就比美元矮一腦袋了?都是錢,大不了你們按照匯率給我算過去,入賬怎麼不是入?」
「可您這錢……」
「我這錢怎麼了?假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