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學斌上任後的幾個月裡,在湞水縣鬧的很兇,在成剛縣鬧的很大,在市裡甚至都闖出了惡名,作為鄰縣或者市區的幹部,他們當然也是有所耳聞的,縱然知道的不算多,可也不會一丁點兒都沒聽過啊,機關裡本來就沒有什麼秘密的,所以一聽呂局長叫他董縣長,大家就都猜出來了,有幾個早就認出了董學斌的幹部也都看了他幾眸子,要說最近市裡風頭最甚的人,無疑就是這個董學斌了,從中央財政部拉來了五千萬的撥款,鬧翻了湞水縣的政治派系,幾乎讓湞水縣的幹部層站隊問題重新洗了牌,還弄得市財政局局長韋林被停職,墜樓重傷一事連市委書記和市長都給驚動了,這個形勢下怎麼還有幹部沒聽過董學斌啊,都知道他。
這就是風頭正緊的那個董學斌?
怎麼看上去好像很平常啊?沒什麼特別的啊?
相貌一般,氣質一般,年紀還那麼小,什麼都一般的樣子,跟眾人對他的印象實在有點不一樣。
但呂局長都這麼叫了,肯定不會錯的。
「董縣長,有事嗎?」呂衞國看著他道。
已經忍到了極限的董學斌不想再忍了,哥們兒低調了兩下你們還真以為我董學斌是病貓了啊?
笑話!
也不打聽打聽去!
從小到大我董學斌怕過誰??
有一個算一個!愛他媽誰誰誰!
不過董學斌顯然沒有動手打人的意思,這點矛盾還犯不著動手,他想噁心人的話方法太多了,不能什麼事都用拳頭解決,那不是辦法。
董學斌望著呂衞國,道:「呂局長啊,這個房間的分配是不是有一些問題?」他也不管有誰在場,直接就提出來了,「怎麼別的縣區的招商局局長副局長都是單間?只有我們湞水縣例外?鄭局長是老同志了,常局長的調動也下來了,怎麼連分配一個單人房間的權利都沒有?」
這話也就董學斌敢問。
他要發起火來,很少會有什麼級別上的概念和觀念。
呂衞國平靜道:「幾個酒店,投資商基本上住滿了,房間分配有些緊,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你們湊合湊合吧。」
董學斌絲毫不讓道:「那怎麼別人不湊合就讓我們湞水縣湊合?呂局長,這有點說不過去吧?」
呂衞國道:「現在所有房間都滿了,連套間都訂出去了,你要也沒有了,不湊合能怎麼辦?我也承認這可能有一些委屈你們湞水縣的同志了,但咱們市裡的情況你們也知道,你們也得有一點大局觀啊。」
「那展臺的事呢?」董學斌問道。
呂衞國道:「前廣場都滿了,只能往後挪,只能有人做出犧牲。」
董學斌道:「哦,又是我們湞水縣一個縣犧牲?跟別人沒關係?」
有好事兒都是別人的,跟我們沒關係,有犧牲就全是我們的,還讓我們以大局為重?
大局你大爺!
怎麼說都是你們啊!?
常娟和陳雲松他們也聽火了!
後來一個市招商局的幹部聽不下去了,打斷道:「也不是針對你們,但你們湞水縣的招商成績確實不如其他縣區吧?今天招商會第一天,每個縣區都有投資或者意向書進賬了,但你們湞水縣呢?之前早都通知過招商會的事情了,你們怎麼連個準備工作也沒有做?你們的成績在哪兒?」
成績?
還跟我們提成績??
我們今天已經拉來了投資商都準備下去考察了!可你們呢?你呂衞國上來就把人給我們搶走了!明目張膽地跟我們玩手段!如果每次我們一拉來投資你們市招商局就出人搗亂搞破壞!我們怎麼可能有成績!別說我們了,換了哪個縣區也出不了成績!市招商局一把手的職務畢竟在那裡放著!你一句話出去!投資商當然更偏向你們了!嚴格來講這都算濫用職權和公報私仇!
幾人越說越嗆嗆。
最後都有點要吵起來的架勢了。
常娟那是什麼人?平常看不出來,就是個又懶又愛打扮的大姐,可到了真急眼的時候,常姐那可是連領導下面都敢踢的主兒啊,脾氣比董學斌小不了多少,又是個皇城根兒腳下長大的女人,那也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兒,這下一聽哪兒還受得了?常娟也跟那個市招商的人爭執起來了。
常娟瞪眼道:「還說成績?」
那人看著她道:「不說成績說什麼?」
「那要說成績也是說去年的成績吧?我們縣去年的招商額度雖然不大,但也算還可以了,這個展臺和住宿也是之前就定好的,那我聽聽你們這個拿成績說話是怎麼個意思?啊?當天結束後定的啊?你們什麼標準啊你們!」常娟對著那市招商插話的一個小幹部就唧唧喳喳了一頓,愣是讓對方都插不上話。
龔娜暗暗給常娟豎了個大拇指。
鄭大友和陳雲松眨巴眨巴眼睛看了常娟一眼,心裡也有點嘀咕了,難道京城人都這麼能說能侃的嗎??
董縣長的是。
現在常局長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