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
或者就是不來?
董學斌不知道,但心中也會有數兒一下的,這個事兒在沒有了解情況前他不會多想,因為很多事不是靠臆測來的,而是靠事實說話的,想多了有時候可能會造成誤解,想少了吧,有時候又會造成誤差,人與人之間的矛盾很多時刻都是這麼來的,這個董學斌早有過體會的,他把握的了這個度。
縣長沒來?
董學斌的態度也就無所謂了,也變相承認了自己的身份,看著常林道:「常局長。」政法委書記兼公安局局長,他還是習慣叫局長的,一般地方的情況也都是這樣,倒不是真故意把常林給叫低了,董學斌對焦鄰縣的公安系統有態度,有意見,畢竟這次的事不太讓他滿意,或者說是很失望吧,但基本的關係他還是會處理的,「你叫我書記,這個不妥,就算你們沒有認錯人,焦鄰縣的新書記離上任也還是有幾天的,也沒有去市組織部報道,自然談不上什麼書記倆字兒。」
常林忙道:「那可不是。」
董學斌道:「就是這樣的。」
「書記,你看大家都在等您,是不是……」常林試探了一句。
董學斌搖搖手,「你告訴他們,沒有上任之前,我誰都不想見,等正式上任的時候再說吧,有的是機會溝通,現在我還不是書記。」縣長要是來了,董學斌還不好說怎麼做,但起碼肯定是要見一面的,畢竟是跟自己搭班子的二把手兒,不見的話說不過去,反倒人家得挑自己的理兒了,但現在縣長來都沒有來,董學斌也就沒所謂了,所以還是照著自己當初的目的,選擇了一個間接的展現形式,他就是要讓焦鄰縣的人看一看,自己是什麼人,自己是什麼作風!
常林立即道:「不是的,我們這上上下下的人可都早等著您盼著您來了,正式上任不上任就是那麼回事。」
早盼著了?
聽了這話,董學斌不禁多看了他一眼,這個話風,是不是能理解成常林是老書記一脈的人?跟縣長張東方不太對付?也或者就是常林覺得這次的事辦得太不美了,所以才熱情一句?董學斌在心裡記下了這話,當然事實怎麼樣,他還是喜歡用自己眼睛去看的,只不過常林話裡可能傳達的訊號兒,董學斌也收到了,他們這個層次的領導,有時候說話就是這樣,不會太直接,不會太挑明,但你能從裡面感覺出對方的態度和資訊,這其實就夠了,也是政治上成熟的一種表現。
話說一半。
點到為止。
這也是共和國傳統觀念影響的文化形式和語言形式。
這個形式的體現,在爾虞我詐的體制裡更是尤其明顯的,是一種溝通方式,也是一種自我保護吧。
董學斌道:「我誰也不見。」
常林苦笑道:「大家都來了,這……」
「讓他們回去,該幹什麼幹什麼。」董學斌淡淡道,他不想見,也不能見,確實是還沒正式上任。
常林聽了,知道新書記已經有了決定,就沒再說什麼,「那……好吧,我一會兒去跟大家說。」
董學斌嗯了一聲。
常林看看他,「那我給您安排酒店入住?」
這話明顯又是一個試探,他不清楚董學斌的態度和意思,在常林看來,現在把董學斌請出派出所是對常林來說最好的解決辦法了,總不能讓一個縣委書記跟審訊室裡待著吧?那成何體統啊?要是讓上面知道,常林都得吃不了兜著走,太不給面子了啊,所以常林也想董學斌儘快先出去,至於事情的處理,怎麼都好說,不然常林作為公安局局長,他這邊也坐蠟啊,畢竟是他的手下人抓的董學斌。但是直接說的話,又有點太直接了,常林覺得不妥,所以婉轉地試探了一下,問給不給他訂酒店安排住宿,也是想給董學斌一個面子讓他順著下來,這個事兒對常林來說不好,他覺得對董學斌來說影響也不美,來上任第一天就被警方抓了,說出去也不露臉啊。
可他還是不瞭解董學斌。
董學斌進公安局都進習慣了,他已經不覺得這是不露臉的一件事了,而且他也有著自己的判斷和目的。
董學斌直接道:「不用訂酒店,這邊的事情不是還沒處理完呢嗎?我襲警了,也打了人,這個是事實。」
這話有點敲打。
常林一聽,不好直接解釋,於是直接瞪向了旁邊的胡漢斌和幾個民警,「你們給我幹什麼吃的啊!瞭解情況了麼就抓人?啊?一個個地幹什麼呢!長眼睛了沒有?」指著他們道:「回頭我再收拾你們!還不趕緊給董書記賠禮道歉!」他繼續給了董學斌臺階,是真想讓董學斌趕緊離開的。
但董學斌卻無動於衷,見胡漢斌要說話,他甚至一下打斷了,淡漠道:「用不著道歉,事情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我說過了,處理不完,我是不會走的,不管我什麼身份,作為一個公民我也有配合公安機關調查的義務,是吧?」看看周圍,董學斌語出驚人道:「我這些天就住派出所吧,全力配合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