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董學斌問道：「但誰去啊？審批最後是要國務院拍板的，負責這事兒的是國務院辦公廳下的部門吧？」
張東方瞅瞅他，笑道：「你要是能去自然最好了，你是京城本地人，又在那邊工作過很長時間，臉熟，肯定順利些。」
「我？」董學斌失笑道：「我可離不開，來老張，你看看這沓子檔案。」指指桌上那厚厚的一摞，「什麼教師工資的事啊，醫療改革的事啊，這些天都得弄出來呢，還有古墓那裡也離不開人，你說我怎麼走？」
張東方估摸也預料到了，琢磨了片刻，「那我去吧。」
董學斌道：「你事情也不少啊，教室工資到底提到哪級，這個還沒定呢，明天就得開會討論，嗯，你要真不放心的話，不行讓徐縣長去，他是常務副縣長，幫縣裡打個前站應該沒什麼問題。」
張東方道：「老徐得去，但他一個人不夠。」在張東方看來，什麼事現在也比不上撤縣立市的事情重要。
董學斌無奈，又說了一會兒見老張意已決，只能道：「那好吧。」他其實覺得沒必要張東方親自去的，可老張死活不放心，董學斌也沒辦法，去就去唄，「遇見什麼困難，你給我打電話。」
張東方說了聲好，「那我收拾收拾，今天就走。」
中午之前，張東方就急急忙忙地趕往京城，帶上的除了常務副縣長徐莊，還有一個縣政府辦的科員。張東方沒有跟下面人說什麼，董學斌也沒有提張東方去幹什麼了，只說老張去京城出差辦事兒，過幾天就回來。不過誰也不是傻子，大家心裡都清清楚楚，知道張縣長是去京城活動了。
老張一走，董學斌這裡就又顯得忙碌了，很多事都要他拿主意，他也沒心思管其他事了，踏踏實實忙手頭的工作。
……
一天過去了。
兩天過去了。
京城，這天下午。
太陽當頭，曬得有些火辣。
位於近郊的寶紅市駐京聯絡處。
前面是一棟二層小樓，辦公地點，後面院裡還有一棟二層樓，是招待處，也是工作人員的宿舍。此刻宿舍裡，張東方徐莊和焦鄰縣政府辦的科員就在屋裡坐著，沒空調，只有一臺電扇嘎吱嘎吱地吹著不是很足的風。寶紅市不富裕，聯絡處也就是個門面而已，條件自然很差。
張東方多胖啊，這個天氣讓他渾身流汗，加上心情不佳，臉上的表情更加不好了。
「張縣長。」說話的是屋裡第四個人，是個四十歲上下的中年婦女，叫孫麗涵，是寶紅市駐京聯絡處的主任，她以前也是焦鄰縣走出來的幹部，後來進了市裡被調到了京城聯絡處，跟張東方也是老相識了，「以我的經驗，辦公廳的那個李主任肯定是見不著了，既然他推了兩次，那就能說明問題了，估計是事情挺多的，他們國務院的幹部都特別忙，要我看你們還是回去吧？」
徐莊道：「可事情還……」
孫麗涵無奈道：「這邊就是這樣，沒辦法，上次雁北縣也來人辦事了，要去民政部，結果最後連大門都沒進去，後來都回去了。」跟京城也工作很多年了，孫麗涵對這些事早都習以為常，也比張東方他們看得更真切，別說辦事了，就是想見到相關負責人，都是件難如登天的事兒。
徐莊嘆了口氣，「孫主任，你那邊能不能幫著聯絡一下？」
孫麗涵倒是挺上心的，「我也幫你們問了，可是我們跟那裡也沒有關係，省辦那邊的人沒準倒是能聯絡上，可我跟省辦的人也不熟，說不上話。」
張東方三人興沖沖的來了，也早通過關係拿到了稽核焦鄰縣撤縣立市負責人的電話，本想著能聯絡上吃頓飯好好聊一聊，電話是打通了，誰想人家連見都不見，推了兩次，反覆說沒時間，讓張東方也心中打鼓，實在拿不準對方是真的太忙了還是壓根沒準備批他們縣的申請。來了京城兩天了，也跟這裡耗了兩天，卻什麼事情也沒辦成，這讓張東方很苦惱，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徐莊也一樣，這還是他第一次來京城辦事，原本想的也是很簡單的，一來了才發現根本不是那麼回事，跟縣裡，他們呼風喚雨，可是到了京城他們幾乎寸步難行，辦個事情太難了啊。
滿地是官。
滿街的政府機構。
可人家壓根就不把他們放在眼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