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猶豫間,忽然又聽見有人在城內大聲喊道,「納速剌丁大人,納速剌丁大人,納速剌丁大人殺回來了!納速剌丁大人威武!納速剌丁大人,哎呀——!」
眾人齊齊回頭,只見副萬戶納速剌丁站立在長街中央,手捂脖頸,像喝醉了酒一般搖搖晃晃。而傅有德已經從他身邊衝了過去,槍鋒所指,正是契哲篤的胸口。數名蒙古武士不要命般撲上,卻被傅有德一槍一個,全都挑飛到了路邊,宛若土偶木梗。下一個瞬間,副萬戶納速剌丁忽然長跪於地,血順著手指的縫隙,噴泉一樣射上了半空。
「傅有德——!」
「我跟你不共戴天!」幾名明顯色目人長相的蒙元將領徒步掉頭殺回,揮舞著鋼刀,瘋子般衝向傅有德,試圖將後者亂刃分屍。他們做得很努力,他們所選的時機也非常準確。正搶在後續的紅巾軍騎兵被納速剌丁的屍骸擋了一下,沒有及時跟上來。而傅有德又殺得興起,沒顧上回身招呼屬下的當口。
然而,他們的努力註定徒勞。傅有德只是輕輕一抖手腕,就將衝在最前面的那個色目將領挑上了房頂。隨即左手一推槍纂,右手橫拉,又幹淨利落地用槍鋒將第二名色目人咽喉切為兩段。說時遲,那時快,第三名色目將領已經衝到了他腳下,鋼刀直奔他的大腿。傅有德忽然抖了下韁繩,胯下的戰馬猛地來了個大轉身,揚起前蹄,將此人踢成了滾地葫蘆。
「只殺契哲篤,無關人等讓開!」傅有德哈哈大笑,撥轉戰馬,再度衝向蒙元河南江北行省左丞契哲篤。身後的騎兵繞過納速剌丁的屍體,迅速在他身側和身後排成了一個四列長陣。大紅色的披風被吹的呼呼啦啦,上下飄舞。戰馬的蹄鐵砸在石頭街面上,火星四下亂濺。
「結陣,結陣!李福,帶著家丁上前結陣。堵住街道,把街道給我堵住!」知府李齊見勢不妙,咬著牙押上了最後的老本。
他重金禮聘回來的家將李福,帶著百餘名身穿皮甲的家丁迅速脫離隊伍。在街道中央結成一個小小的方陣。手中的長矛一端向上斜挑,尾部則戳在地面上,組成一道冰冷的叢林。
「來得好!」傅有德大喝一聲,賓士中,將纓槍交到左手。隨即右手在馬鞍後拉出兩隻中間連著鐵鏈的刺球,握著鐵鏈舉過頭頂,迅速輪了兩圈,藉著戰馬前衝的速度朝對面的槍陣擲去。
「嗚——嗚——嗚!」前後兩排,另外七隻雙頭鏈子錘,緊跟著傅有德擲出的鏈子錘一道,帶著刺耳的呼嘯聲,凌空砸進了槍陣中央,正對著傅有德馬頭處。半蹲在街道上的李府家丁們躲避不及,被砸得腦漿飛濺,東倒西歪。傅有德的戰馬,則在槍陣被砸出的缺口處衝了進去,人立而起,前腿四下亂踢。馬背上的傅有德絲毫沒有慌亂,長槍輪圓了當作鞭子,從上往下狠抽,「啪——!」幾名躲避不及的家丁被碗口粗的槍桿抽得直接飛了起來,口吐鮮血。其他沒被馬蹄踢傷和槍桿砸中的家丁慌忙躲避,整個槍陣頓時四分五裂。傅部騎兵列隊跟上前,手中長纓藉著馬速前推。槍鋒所指,屍骸滿地。
「不想死的讓開!」傅有德放下馬蹄,手中長槍直家將李福的哽嗓。後者身手遠比普通家丁靈敏,倒退著向側後方閃避。同時不忘了用長矛向傅有德的戰馬亂捅。
「那就去死!」傅有德猛地一聲大喝,槍纓抖動,將對方的長矛捲上半空。然後隨手向下來了記劈刺,銳利的槍鋒掃過李福的下巴、胸口和小腹,將此人的鎧甲連同下面的皮膚、肌肉一起切開,腸子肚子滾了滿地。
「只殺契哲篤,無關人等讓開!」傅有德策動坐騎,從李福的屍體旁急衝而過。驕傲的喊聲,在高郵城的長街上來回激盪。
這一刻,他宛若金甲戰神。城上城下,數萬雙眼睛裡,都閃動著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