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聽著四下裡傳來的咆哮聲,李漢卿紅著眼睛點頭。
軍心可用,照這樣下去,三個月之內,他就能訓練出一群眼睛裡只有仇恨的死士。而如果不想要保全什麼,只圖破壞的話,一群死士的作用,往往比一支軍隊還要強上十倍。
「二,二叔,今天,今天差不多了吧!」三寶奴淌著青鼻涕湊上前,低聲提醒。厚厚的皮裘下,單薄的身子板不停地哆嗦。
雖然最近兩年經受了一點兒磨難,但是他本質上依舊是一個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實在無法忍受寒冬臘月刺到骨髓裡頭的寒風,更無法忍受長時間不吃不喝所帶來的無力感。
「你是這支隊伍的主人,你說得算!」李漢卿愛憐地看了他一眼,低聲吩咐。「你,對他們宣佈,今天的訓練就到這兒,第二餐每人發二兩熟肉,一碗老酒!」
「是!」三寶奴如蒙大赦,轉身衝向正在訓練中的隊伍。須臾之後,校場上就騰起了震耳欲聾的歡呼之聲。終於又捱到了吃飯時間,並且能嘗一次肉味兒計程車卒們,簡直將三寶奴當成了在世神仙,圍著他不停地打躬作揖,馬屁之辭滾滾如潮。
「我,我……」三寶奴哪裡經歷過這種陣仗,手和腳都沒地方放。眾士卒見了,反而更覺得他平易近人。爭先恐後上前表達忠心,一個個將胸脯拍得「啪啪」作響。
「嘿嘿!」看著三寶奴在人群中那手足無措的模樣,李漢卿臉上的柔情迅速變得冰冷。虎父犬子,真的是虎父犬子,脫脫生前的判斷一點兒都沒錯。他的兩個兒子,沒有一個能抵得上他本人十分之一。但好在李漢卿原本也沒打算將蛤蝲章和三寶奴輔佐成第二個脫脫。對他來說,能讓這兩兄弟保全性命並且再度獲得了大元朝的榮華富貴,就已經算是報答完了脫脫的相待之恩。接下來,他要做的事情完全是為了自己,而蛤蝲章和三寶奴兩兄弟在這個階段,恰恰是可以被他利用的兩把工具而已。
一把用來連結朝廷,一把用來交好其他蒙古貴胄。曾經做過一任兵部侍郎的李漢卿,知道在大元朝,漢人永遠不可能得到信任。而蛤蝲章和三寶奴兩兄弟,則是純正的蒙古人,前丞相脫脫的血脈。將他們擺在明處,則可以盡最大可能地為忠義護國軍爭取到各方的支援。但這支軍隊的真正控制權,李漢卿絕對不會交給兩兄弟裡頭的任何一個。
這是他找朱屠戶報仇的依仗,也是他在亂世中獲取一席之地的根本。絕不能再讓任何人來糟蹋。哪怕是脫脫本人活過來,也是一樣。經歷了一番沉浮的李漢卿,此刻比任何時候都懂得珍惜自己手中的權力。比任何時候,都懂得指望別人不如指望自己的這一人生真諦。
「恭喜漢卿兄,終於又打造出一支強軍!」正當他盤算著如何將隊伍中每一個靈魂都打上自家烙印的時候,參知政事龔伯遂走了過來,帶著幾分興奮表示祝賀。
他也是個有見識的人,知道真正的精銳之師與烏合之眾的區別。眼前這支護國軍雖然剛剛具備了一個雛形,但從內到外,都已經與大都城內其他各路人馬完全不同。只要朝廷不給李漢卿添亂,相信用不了多久,護國軍就會變成大元朝的擎天巨柱,把禁軍和李思齊等人手中的鄉巴佬一股腦地踩在腳下。
「過獎,伯公過獎了!」雖然心裡的算盤不能跟龔伯遂說,但能得到對方的誇讚,李漢卿依舊十分開心。笑了笑,謙虛的搖頭,「比其老丞相當年的親衛營來,還差得遠著呢!要想真的拉出去作戰,至少得煉到明年夏初。唉,就是不知道咱們有沒有那麼長時間!」
「時間應該還算充足!」原探馬赤軍萬戶,現在領了樞密院同知的虛銜,卻被朝廷打發來跟李漢卿一道訓練護國軍的沙喇班擦了把臉上的熱汗,甕聲甕氣地插嘴。「朱屠戶人馬得先從江浙行省撤出來,然後還得補充兵員、彈藥和其他輜重。再加上出征前的各項準備,至少得明年開春之後才可能北上。而朝廷即便再沒人可用,也不會讓只有三千人的護國軍去打頭陣!」
「龔某也是如此認為!」龔伯遂回頭望了一眼已經沒多少人的大校場,壓低了聲音補充。「但三千人還是太少了。據外邊傳來的訊息,那朱屠戶可是把他麾下幾支主力都撤回了江北。留在南邊的,只有一個胡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