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與其說是在徵詢意見,不如說是在火上澆油,令聞聽者無不微微一愣。特別是在心裡早已經將他與「張玄策」劃歸為同夥的小王爺白音,眉頭緊皺,看向「特使先生」的眼睛裡充滿了困惑。「他不是來攪局的麼?怎麼好像又要給我幫忙一般?!」
也難怪小王爺白音的判斷會出現如此巨大的偏差,偽縣長朱成壁遇刺一案在草原上雖然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但其中詳細情況,卻隨著時間的推移,與事實越去越遠。而藤田老鬼子對白音、保力格這些草原上的「盟友」們雖然於表面上很尊重,內心裡卻非常地瞧不起,所以斷然不會主動將自己掌握到的案情與這些「盟友」們通報!況且即便是藤田老鬼子,所掌握到的「兇手」真實資料也非常有限,即便想跟白音等人分享資訊,也拿不出太多「乾貨」來!
「他到底想幹什麼?」張松齡也被特使先生的話弄了個滿頭霧水,但比起瞬間陷入迷茫狀態的白音,他的反應要輕鬆得多。稍稍愣了一下之後,便笑呵呵地將「戰書」接了過去,「讓我先瞅瞅,小王爺究竟準備畫出什麼樣的道道來!」
「戰書」上的內容其實很簡單,無非是不滿於某些人總是使一些上不得檯面的歪招、邪招,所以要求大夥把力量展示在明處。將馬上要進行的摔跤和接下來要進行的射擊等專案,改成近似於打擂臺形式的對抗賽。失敗者主動離開,勝利者留下來繼續為斯琴郡主慶賀生日。至於慶賀生日之時會不會再提出什麼其他要求,則屬於大夥心照不宣範疇了。反正白音在「戰書」上沒寫,也沒有必要寫得那麼清楚。
「讓我也看看!」
「讓我們也看看!」,呼啦哈赤王子、烏良哈貝勒等少年才俊迅速湊在了張松齡身側,跟他一起研究白音的新花樣。
大夥的年齡都在十七八歲上下,正是最容易熱血上頭的時刻。才把「戰書」上的內容看了一小半兒,就亂紛紛地叫嚷了起來,「比就比,誰怕誰!」「他左旗的摔跤手厲害,我們烏良哈的勇士也不是泥捏的!」「答應他,張兄弟,大不了我退出,把我的摔跤手都借給你!」
「大夥不要著急,先聽我說一句話!」被眾人吵得頭大,張松齡趕緊將戰書交出去,雙手用力下壓,「這是斯琴郡主的地盤,咱們做客人的,總不能替她做決定!你們說,是不是這個道理啊?!」
「那倒也是!」眾少年原本已經發燙的頭腦迅速恢復冷靜,偷偷將目光轉向斯琴,在後者的臉上看到了一片烏雲翻滾。
「其實這個主意,很值得郡主考慮一下。」出人預料,張松齡的第二句話,卻是在勸斯琴接受白音的提議。「給大夥一個公平表現自己的機會,免得有人總是心裡不服!」
不待斯琴回應,他又迅速將目光轉向白音,說話的語調忽然變得非常誠懇,「但是,如果一個女人和一個男人不投緣的話,那個男人即便表現得再出色,恐怕也沒什麼用!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即便勉強走在一起,心裡頭也不可能痛快。反而不如灑脫些,能放手就放手。這樣即便雙方做不成夫妻,至少還能做個朋友!」
道理的確是這個道理,但是話從他嘴裡說出來,怎麼聽,怎麼都像是在諷刺。小王爺白音的面孔立刻變成了紫黑色,再顧不上揣摩「特使先生」的真實來意,用手狠狠拍了一下面前桌案,大聲喝道:「廢話少說,姓張的,你到底敢不敢接招?!不敢的話,從哪裡來的趁早給我滾回哪裡去,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什麼不敢的!」張松齡聳聳肩,笑呵呵地回應,「不過你整的這些花樣實在太複雜了些,不如咱們簡單點兒,也別再臨時改什麼規則了。原來的各場比賽都照舊,省得所有人都跟著受苦受累,也省得斯琴郡主為難。咱們這些人,再單獨開個場子,比摔跤也好,比槍法也好,只要小王爺畫出道道來,我們幾個接著就是!」
「好!」白音要的就是這樣一個力挫群雄機會,想了想,毫不猶豫地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