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趙天龍看了大夥一眼,眉頭皺得更緊。如果不繼續主動向敵軍發起騷擾性進攻的話,肯定無法打亂小鬼子們的行軍秩序。可如果繼續發起進攻,下一次戰鬥結束後,自己身邊這些弟兄,可能就有一半兒以上無法再活著回來。小鬼子的機槍太多了,多到一輛汽車上就能佈置三挺的地步。車身正前方、和車身兩側,各有一挺。連續噴射的火力,令騎兵根本無法再像先前那樣抽冷子一擊然後全身而退。
「要是咱們身邊再有一個班的步兵就好了!埋伏在山丘上,為咱們提供火力掩護!」知道師父眼下很為難,鄭小寶積極主動地幫忙想主意。
「嗯!」趙天龍又沉吟了一聲,不置可否。採用現在目前這種不下馬的戰術,騎兵中隊的機動能力,比以前至少提高了一倍。可輕騎兵防禦力差,纏鬥能力差等缺點,也愈發地明顯。特別是對於早有準備的敵人,由於得不到重武器的支援,大夥攻勢往往只能維持一兩分鐘左右。超過這個時間,便會因為馬速的下降而成為敵軍機槍手面前的移動靶子!
「想辦法先打掉他就是!」另外一名姓田的戰士想了想,大聲說出自己的看法。「找兩個人事先在草叢裡埋伏,等汽車他們身邊開過去時,突然開槍打死主射手!」
「還可以往汽車裡丟兩顆手榴彈!」又一名老游擊隊員靠上來,一邊抹著臉上的汗水,一邊提議。「鬼子的車廂就那麼一點兒大,只要手榴彈能扔得進去,肯定能炸死好幾個!」
「對,給他們來一記狠的,不愁他們再停下來不追咱們。」其他游擊隊加入進來,七嘴八舌。
「那如果鬼子的後續部隊纏上來的話,咱們怎麼脫身啊?!」突然,一名姓楊的老游擊隊員抬起頭,甕聲甕氣地反問。
立刻,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變騎兵為步兵,在道路兩邊埋伏,近距離向汽車發起攻擊,的確能打小鬼子一個措手不及。可如果汽車裡的鬼子沒能迅速失去戰鬥力,而跟在汽車後面的鬼子大部隊再纏上來,大夥就根本不會再有任何脫身機會。
是帶著遺憾全身而退,還是冒險出擊,不惜任何代價保證任務的完成。生與死的選擇面前,無人能繼續保持從容。
正在低頭吃草戰馬也感受到了身邊的沉悶氣氛,一個個陸續抬起腦袋,輕輕打起了響鼻。比起人類,它們對危險的直覺更為靈敏。並且在沒有外力逼迫的情況下,絕對不會主動自蹈死地。
正在沉思的趙天龍被戰馬的響鼻聲驚醒,笑了笑,把已經嚼碎了的奶豆腐吐在掌心上,輕輕地遞到黃膘馬的嘴邊。濃郁的奶香氣立刻驅散了黃膘馬心中的恐懼。早已飢腸轆轆的戰馬伸出舌頭,三口兩口,就將碎奶豆腐舔了個乾淨。
趙天龍從貼身口袋裡又拿出了第二塊奶豆腐,咬碎,磨細,一口口餵給黃膘馬吃。戰馬從來不會嫌棄自家主人的口水髒,低著腦袋,伸出通紅的舌頭在趙天龍的掌心處舔個不停。
鄭小寶和其他騎兵看到了,也都笑了笑,學著趙天龍的樣子,將嘴裡的奶豆腐餵給各自的坐騎。在騎兵們的心目中,戰馬永遠比自己更嬌貴,更需要及時補充營養。
當口袋裡的奶豆腐差不多消耗乾淨之後,汽車的引擎聲也到了低矮的山丘前。趙天龍豎起耳朵,根據引擎的聲音估算了一下敵我雙方的距離。然後衝著所有人用力揮手,「小寶留在這裡當看馬樁,其他人,跟我徒步到路邊設伏。集中火力攻擊兩輛汽車最前方的重機槍,偷襲得手之後,立刻撤回來上馬逃向松鼠山。老鄭帶著一中隊在那邊接應咱們!注意不要落馬,即便落了馬,也不要讓自己落進小鬼子之手!」
「是!」騎兵們將掌心處最後一口奶豆腐強行抹進坐騎的嘴巴,毅然拎起步槍,彎著腰跟在了趙天龍身後。一長串驕傲的身影,被夕陽照得格外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