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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橫流(4)(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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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意走的儘管交了槍走人,願意留的儘管留下。何去何從,你們自己決定!張隊長說了,他不勉強你們!」聽張松齡幾句話就把鬧事者擠兌得啞口無言,一中隊長老鄭甭提心裡頭多解氣了。將收繳到的武器隨便往地上一堆,然後站在張松齡身邊,大聲重複。

接連重複了好幾遍,幾座原木房子裡卻依舊靜悄悄的,沒有絲毫迴音。非但沒有參與鬧事計程車兵被張松齡的乾脆舉動給鎮住了,那些參與鬧事和純粹在旁邊跟著起鬨的,也都屏住了呼吸,誰也不肯出聲兒。

當了這麼多年馬賊,除了打仗之外,他們幾乎沒有任何生存技能。離開了游擊隊的勢力範圍,基本上就徹底成了一群孤魂野鬼。即便帶著武器,遇到實力稍微強大一點兒的馬賊,也只有乖乖被人吞併的份兒。而主動去投奔日本人,雖然看上去也是一種選擇。可日本人兇殘和狹隘也是出了名的,眼下他們正在跟紅軍對峙,說不定哪天為了羞辱對手,就把大夥趕到衝突的第一線上去,用血肉之軀迎著紅軍的坦克衝鋒。

即便小鬼子不那樣做,給他們效力就真安全麼?哪天跟游擊隊在戰場上相遇,豈不是會被張胖子等人視作生死大敵?!甭看擺開架勢正面交戰,游擊隊打不過日本人。然而砍下對方一條胳膊就跑,可是黑石游擊隊的強項,也是眼前這位張胖子的最愛。屆時,站在日本軍旗下的白俄人恐怕就是那條胳膊,被游擊隊砍下來剁稀爛,日本人都不會覺得疼!

「不走,我們就不走。紅爺剛剛死去一個多月,你就趕我們走。姓張的,你到底是什麼居心?!」正當白俄士兵們內心忐忑不安的時候,國際營駐地最裡頭的原木屋子裡,突然鑽出一個乾瘦乾瘦的傢伙來,扯著嗓子發出質問。

「對啊,對啊,我們就不走。紅爺早就說過了,既然加入了游擊隊,他就都拿大夥當自己人。你剛上任才幾天,憑什麼趕我們走?!」其他幾名躲在暗處的鬧事者,也不甘心地附和。作為隊伍裡的「聰明人」,他們敏銳的意識到了危險。再繼續任由氣氛沉悶下去,恐怕最後張松齡答應大夥可以拿著隨身武器離開,肯陪同他們幾個一同下山的,也湊不齊一個小隊了。其他的,都被人家幾句話給洗了腦袋,心甘情願留下跟游擊隊同生共死。

「我當是誰,原來是尤拉營副!」張松齡兩眼迅速冒出兩道無形的寒光,直刺干瘦傢伙的雙眉正中央。

名字叫做尤拉的乾瘦傢伙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又強迫自己站穩身形,沒再度躲進原木屋子裡頭。他跟張松齡不僅一次並肩戰鬥過,每一回,都能親眼目睹看上去胖乎乎人畜無害的張松齡,以與其年紀和體形都不相稱的敏捷與很辣,殺得敵方人仰馬翻。所以能不跟後者面對面,他儘量就不跟後者正面相對。以免氣勢被後者徹底壓住,胸中的千條妙計,一條都得不到機會施展。

「列昂營長呢,他在哪?還不趕緊把他給放出來?!」張松齡又向前快速壓了一大步,頂著尤拉的眼睛喝令。

雙方身高其實差不多,但看上去,他卻像是在俯視。帶頭鬧事的尤拉被逼得無路可退,不得不仰起臉,大聲威脅,「不放,我就是不放,你敢把我怎麼樣?!大不了,咱們大夥一起死!反正我早就活得沒意思了,多賺一個是一個!」

說完,他嘩啦一把,將自己的上衣釦子全部扯斷,露出蓋在棉襖下的一排木柄手榴彈,「有種,你就往這裡打。反正跟著你大夥早晚都是死路一條,不如干脆點,直接來個痛快!」

「我們,我們身上也有手榴彈!」黑洞洞的屋子裡,又接連走出了五個歪瓜劣棗。個個敞著懷,捆在身上的手榴彈預先都將弦拉出了小半截。

小列昂被走在最後面的兩個人,用肩膀架著推出了門。渾身上下綁滿了繩子,嘴巴也被用破布給堵上了,一雙眼睛裡卻充滿羞愧。看到張松齡,他眼中的愧意欲濃,掙扎了幾下,直接將頭往充當門框的木柱子撞了過去。

「列昂!」「拉住他!」張松齡和尤拉先後開口,卻是為的同一目的。他們兩個誰都不想讓列昂死掉,誰都知道此人是解決今晚問題的關鍵!

小列昂的身體被鬧事計程車兵牢牢的抱住,沒法完成自殺的心願。張松齡和尤拉互相看了看,目光在半空中碰撞,宛若實質般碰出無數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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