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要不是我的馬是千里挑一的神駿,我們早就被雪給埋了。」另一人慢悠悠地也跟著走了進來,聲音也是懶洋洋的,聲音卻似乎聽著要稍長几歲。
「喂喂喂,你這一路說了多久,你是個賣馬的麼?」少年有些不耐煩。
「先來生個火吧。」另一人也不理他。
「廟裡似乎卻也不冷。」少年聲音裡帶著些困惑,「似乎……」
「剛有人生過火?」另一人俯下身,手輕輕地碰了一下地上的草灰,轉頭看了一眼少年,「是熱的。」
一直躺在橫樑上閉目的唐蓮瞬間睜開了眼睛,他輕輕一個翻身,整個人悄無聲息地垂直落下,指尖刃夾在手中,筆直地衝著那人而去。
「太好了。這樣就方便了!」少年喜形於色,「我還怕草是溼的,怎麼都點不著呢。」
唐蓮一愣,心道:莫非只是兩個尋常的趕路人?他急忙從袖中扔出一條細線,纏在了橫樑之上,又將自己拉了回去。
下面二人此時已經將火生了起來,坐在邊上烤起了手。唐蓮就著火光望去,只見其中一人只穿著單薄的紅衣,面目俊秀,而另一人卻是穿著厚厚的狐裘大衣,整個人縮在其中,懶洋洋地靠在柱子上。
「雷無桀,你說要帶我去雪月城,卻是已經走錯了兩次方向,這一次你確定路是對的?」這二人自然便是從雪落山莊出發的蕭瑟和雷無桀,可出發了有十天有餘了,因為風雪實在太大,二人卻是在原地徘徊了很久。
雷無桀無奈地笑笑:「其實我也是第一次去雪月城,不過我發誓,這一次一定是對的。」
聽到雪月城三字,唐蓮心中一動,望向雷無桀。
他姓雷?莫非來自江南霹靂堂雷家?可是雷無桀這個名字,卻從未聽人說過。
蕭瑟看著雷無桀冷笑了一下,也不理他,閉上了眼睛。
「蕭瑟……」雷無桀忽然皺了皺眉頭,使勁在空氣中嗅了嗅,「你有沒有聞到一股味道。」
「味道?」蕭瑟睜開了眼睛,吸了吸鼻子,「是花香,薔薇之香。」
雷無桀站了起來,望向門外:「薔薇會在下雪天開麼?」
「不會。是薔薇露的香味。薔薇露,出大食、占城、爪哇、回回國,只有帝都的百花閣才能買到……」蕭瑟沒有站起身,只是扭頭看向門外,那裡不知何時卻已站著一個女人。
一個很美很美的女人。她穿著一身紫色的薄衫,風輕輕吹氣她的長衫,銀色的月光照在她的身上,顯得她整個人瑩白如玉,她衝著門內的人微微一笑,薔薇的淡淡清香隨著她一笑,似乎變得更加溫柔起來。
她的聲音卻也是溫柔無比:「想不到在此荒郊之地,還能遇到能識辨風雅之人。我苦求百花閣主多日,她才賣給了我這一瓶,你卻一下就聞了出來。」
蕭瑟笑笑,回她:「風高月冷,我們在裡面生了火,很暖和,姑娘要進來坐坐嗎?」
「不必了。」女人依舊溫柔地笑著,伸手捋了捋鬢髮。
「你很美,當風吹起你的鬢髮上,那種風情就更美了。」蕭瑟轉頭看向雷無桀,「可是我的這位小兄弟,一心只有一顆英雄夢,美人心,他怕是還不懂的。」
雷無桀此時手中已經夾著一張金貼,那是女人伸手捋頭髮之時從她手中飛出來的,速度極快,連雷無桀都吃了一驚。雷無桀拿起金帖一看,上面四四方方,只寫著一個字。
死。
雷無桀想起了一個傳說,他雖是第一次涉獵江湖,但是從小他就喜歡聽江湖上的各種傳說。比如,江湖上就流傳著這樣一句話。
「月姬笑送帖,冥侯怒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