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而親切的呼聲近在耳旁,我迷迷糊糊地看見了爸爸、媽媽的臉都湊在我眼前,而我就躺在床上,剛才的事情彷彿只是一場夢。
剎那間,我便覺得安全踏實到了極點,同時又委屈到了極點。
「哇……媽,我害怕……嗚嗚……」我大聲哭了起來:「那個燒死的孩子要害我……嗚嗚……我剛才看見他了……嗚嗚……」
「別怕,別怕。」媽媽坐到床上,抱起了我,拍打著我的後背,小聲地安慰著我說:「你就是受了驚嚇,做了一個噩夢,沒事的,沒事的,有爸爸、媽媽在啊,誰也害不了你。」
我稍稍感覺到心裡平靜了些,但還是嗚咽道:「我冷。」
媽媽摸了摸我的額頭,又嚇了一跳,轉而對爸爸說道:「這孩子的燒怎麼還沒退?而且好像更厲害了,摸起來燙手!」
「不會吧,剛才已經喂他吃了兩片退燒藥。」爸爸也伸過手來摸我的額頭,然後臉上變色道:「真是更燙手了!」
媽媽憂心忡忡道:「他剛才睡夢中一直說胡話!咱們趕緊去醫院吧,別把腦子燒壞了!」
「好,趕緊走!」爸爸說著,一把把我從床上抱到懷裡,起身就往外跑,媽媽急急忙忙從床上拽了一條褥子,快步趕上來披到我身上,也跟著跑,連門都忘了鎖。
天色很黑,我不知道當時是幾點了,但是我看見左鄰右舍家裡全都是一片漆黑,半點燈光也沒有,村莊裡死一般的安靜,這時間應該是深夜了。
真冷啊,而且好像有了霧,黑色的霧氣慢慢瀰漫到眼前,周圍的景象漸漸昏暗,我強打精神揉了揉眼睛,再睜開來時,赫然看見一道身影在我家門前若隱若現,那一雙又大又圓的血紅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你逃不掉的……」
他嘴角裂開,露出了一抹詭異而怨毒的笑。
我連忙扭過頭去,渾身開始瑟瑟發抖,他居然跑到我家裡了,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這孩子,開始抖起來了。」爸爸一邊說,一邊快步跑了起來,他也真著急了。
「究竟是怎麼了啊。」媽媽的聲音也帶了哭腔:「那地方就那麼邪乎啊。」
「誰知道!」爸爸陰沉著聲音說道:「都說那地方邪,可是咱倆去了不也沒什麼事情嗎?」
「咱倆是大人,用用是個孩子,能一樣嗎?」
「去的又不是用用一個孩子,咱們去找用用的時候,不還碰見了二娃子嗎?他怎麼沒事?」
「我不知道。」媽媽煩躁道:「用用年紀小吧。」
「但願只是著涼發燒了。」爸爸說。
「爸爸,那個孩子在咱們家門口。」我恐慌了半天,終於還是忍不住說出了這句話。
「啊?」爸爸一時沒有回過神來,道:「哪個孩子?」
我嚅囁道:「就是那個……燒死的孩子……」
爸爸沉默了片刻,道:「這孩子,醒著也開始說胡話了。」
我爭辯道:「我沒有。」
「好了。」爸爸道:「你閉上眼睛,睡一會吧。」
爸爸不相信,我只好不再說話。
我的大腦裡也確實昏昏漲漲的,感覺身子彷彿被掏空了一樣,有氣無力,閉上眼睛之後,漸漸的睡了過去。
這一次,我睡得有些安穩,再也沒有看到那個孩子,直到醒來。
醒來的時候,我先聞到了一股刺鼻的藥味,然後才看到自己是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爸媽都坐在旁邊,滿臉愁容的看著我。
天已經亮了。
看見我睜開眼,媽媽立即高興地站了起來,道:「用用,你醒了?」
「嗯。」
「還冷不冷?」
「不冷了。」
「餓不餓?」
「有點餓。」
「想吃什麼東西?」
「吃包子。」
「好,好,讓你爸給你買去。」
媽媽見我說餓,想吃東西,越發高興,爸爸也高興起來,說:「想吃東西就說明好了,看來輸了一夜水還真是管用,你們等著,我這就去買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