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的意思就是黑色出現的正常季節為冬季,如果是在冬季,出現異常光亮的黑色,那就是吉利的象徵,但是如果不是在冬季,出現黑色,不論出現在臉上什麼地方,不論是不是異常光亮的黑色,都預示著災難,尤其是病災!
現如今是夏季,而這人臉上的黑色如此明顯沉重,顯然是大病,甚至是暴病、惡疾!
我和成哥擠進人群,站到一處,只見房前站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年輕男人,全身上下都穿著黑色的衣服,上邊是短衫,下邊是長褲,身體頎長,面目消瘦,一雙眼睛大得出奇,目中閃著精光,神情嚴肅陰沉,讓人一看之下,便心生畏懼。
此人便是池農。
《義山公錄•相篇•相形章》說:「天地之大,以日月為其光,明鑑萬物,而雙目為人身之日月,寐則神處於心,寤則神遊於眼,故雙目為神遊之地也,觀目之吉凶,可見其心之善惡,神之清濁,人之富貴。」
這麼多話,其實可以歸納為一句,人眼長得特別,相人眼可以相出其人的好壞。
池農那一雙眼睛,明顯的雙眼皮,眼中黑白分明,光芒犀利,又圓又大,神氣暗藏,按《義山公錄•相篇•相形章•五官論》來說,是典型的「龍睛」!
書中對龍眼的評價非常高,所謂:「龍睛稟賦難小覷,忍韌明聰無雙地,平生最是心豁達,受祿竟可佐明皇。」
意思是說,這種人天生是人才,性格堅忍不拔,大腦聰慧異常,而且心胸豁達,如果放在古代,可以出將入相,放在現代,那就是一方人傑。
這個池農就是這種人,真是好相!
「池農神醫!」那群人擠到池農跟前,抬人的中年男人喊道:「我大哥快不行了,您趕緊給看看!」
我第一次聽見有人喊別人是神醫,而且被喊的人既不是鶴髮童顏的老中醫,也不是深沉肅穆的老教授,而是池農這麼一個年輕的人,我頓時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我對成哥低聲說道:「敢稱神醫的人不多見啊,至少也得是上了年紀的人吧,你這個朋友也太厲害了吧。」
成哥撇了撇嘴,不屑的說道:「這世上吹牛皮的人多了去了,多少專家都吹自己是神醫,其實是個屁,就會誤導人!有真本事的人都不是自己封的名號,是別人叫出來的,你看吧,老池厲害著呢。」
我聽了微笑道:「那就看看再說。」
只見池農看了看被五花大綁的人,沉吟起來,人們更安靜了,片刻之後,池農問道:「他有什麼症狀?」
那個中年男人說道:「他昨天夜裡才發病,開始也看不出來有什麼奇怪,就聽他說自己身上癢,然後不停地撓,而且越撓越厲害,肉都讓他抓爛了,後來抹了些止癢的藥水,也輕了一些,但是今早一醒來,渾身出滿了這些紅色疙瘩,他又開始撓,跟瘋了似的,你看,自己把臉都抓爛了!我們沒辦法就把他綁了起來,他自己癢的直叫喚,喉嚨都喊破了,現在話都說不出來。」
池農點了點頭,蹲下身子,捏著那人的嘴巴,把他的舌頭露了出來,仔細地看了看,然後鼻子聳動,似乎是嗅了幾口,緊接著,又看見他拿出一根細長的銀針,在病人胸口一處插了進去。
我看那銀針下的極深,沒入肉裡有半截,這讓我看的是目瞪口呆,心臟亂跳,我正在驚異這個池農會不會戳死人,卻看見池農慢慢地將銀針捻出來,拿到眼前細看。
那銀針上不見血跡,卻有一絲暗色,隱隱還有流動的跡象,池農看罷,又湊到鼻子上嗅了嗅,然後掏出一張手帕,將銀針擦了擦,收回懷裡,嘟囔道:「陰毒不小啊。」
那中年男子聽見,吃驚道:「他中毒了?不會吧!」
池農說:「不是中毒,是陰毒,意思是陰性極重的毒氣侵入血脈了。」
「陰性極重的毒氣?」那男人顯然還是有些不太懂。
池農淡淡地說:「你不用管許多,我說了你也未必能懂。」
中年男人立即說:「是。」
他也不生氣,也不著惱,也不慚愧,神色反而更加恭敬起來。
我看在眼裡,對那池農又有一番新的認識,很乾練,很沉穩,而且很有性格。
只見池農轉身回屋,很快就又出來,我瞥見他的一雙手上戴了一副黑色手套,左手裡拿著一個小匣子,一尺長度,半尺寬,七寸高低,黝黑如鐵,我仔細看了兩眼,卻是木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