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靜立片刻,然後在同一時間,嘴唇都微微動了起來,像是在唸誦什麼,但是我卻什麼也聽不見。
那隻大狸貓有些焦躁不安地叫了兩聲,然後圍著火堆轉起圈來,我愣愣地看著,不知道他們究竟在搞什麼鬼。
這好像是一個儀式,與玄術有關的儀式,但是具體是什麼,我卻不得而知。
我腦海裡快速地思索著《義山公錄》裡的相關內容,但是很遺憾,我沒想想到任何與眼前有關的東西。
或許這只是個新興的儀式,那本老書里根本就沒有來得及收錄。
慢慢的,有一股森冷的涼意彌散開來,我竟然覺得有些心寒,還有些氣悶,這感覺讓我極不舒服,我不想再待在這裡了。
我扭頭想勸成哥離開,但我剛扭過頭去,便發現成哥正直勾勾地看著我,臉上還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明亮的月光下,顯得竟有些瘮人!
我還未開口,成哥忽然道:「我很奇怪,你究竟怎麼招惹楊柳了?」
我詫異道:「楊柳?」
「對。楊柳,那個千嬌百媚的女人。」
我覺得成哥的語氣有些古怪,眼神似乎也有些淫邪,心中頗有些不舒服,道:「你怎麼突然提起她?」
成哥道:「沒什麼,就是問問。她對你,似乎恨的奇怪。」
「別說她了,我跟她沒什麼關係,也沒有怎麼招惹她,她就是莫名其妙。」我淡淡道:「再說,她本來就是壞人,行為乖張,不足為奇。」
「是麼?」
我道:「成哥,我真是奇怪,為什麼突然提起她?」
成哥笑道:「你不高興,那就不說了。」
短暫的沉默,我感覺身上越來越冷了,環顧四周道:「成哥,咱們這麼偷窺著別人,不好吧?」
「怎麼?」成哥笑道:「你想走嗎?」
我說:「你怎麼知道?」
成哥繼續笑道:「我當然知道,因為我看出了你心中的不安和恐懼。」
我忽然感覺頭皮有些微微發麻,道:「成哥,你別笑了,我怎麼感覺你笑得這麼奇怪?」
「是嗎?」成哥的嘴角抽動了一下,收去笑容,淡然道:「等等吧,現在還不到走的時候。」
「那什麼時候再走?」我愈發感覺成哥很奇怪。
就在此時,忽然一聲淒厲的慘叫從山坳下傳來,我渾身一哆嗦,急忙往下去看,只見圍繞那火堆端坐的十個孝服人不知什麼時候都換成了跪的動作,而那隻黑色大狸貓也是匍匐在地,一雙貓眼盯著火堆,嘴巴大張,那淒厲的叫聲正是從它嘴裡發出來的!
「它這是怎麼了?」我吃驚地道。
成哥幽幽地說:「快到時候了。」
我驚訝地看了成哥一眼,成哥卻道:「不要看我,快看下面,錯過了就可惜了。」
我又往下看去,卻見棺材中那個木偶白生生的臉上忽然有了奇怪的光澤,剎那間,它的眼睛睜開了!
「啊!」我忍不住出聲喊道。
這個情景實在太令人驚恐了!
明明是木偶,一動不動的木偶,怎麼能突然睜開眼?
那木偶直挺挺地站了起來,眼中露出渾濁的光芒,向我和成哥這裡掃來,當我和他四目相對時,我感覺自己的心臟都有了停止跳動的感覺!
那木偶看見我之後,裂開嘴無聲地笑了一下,露出滿口碧綠的牙齒,不錯,我看的分明,是碧綠的牙齒!
不對,那牙齒並非完全碧綠的,因為他牙縫之間都是血紅的顏色!
彷彿是剛剛喝過鮮血,嚼過生肉,而一些血液和肉絲還殘留在他的牙縫裡一樣。
「他看見我了!」我驚慌地對成哥說道。
「看見就看見了。」成哥不以為然地說。
我急忙看那木偶,卻發現他站在那是個孝服人中間,在燈籠外側,繞著火堆轉了起來。
他的姿勢非常奇怪,兩腿像是根本不會打彎似的,上身更是一動不動,如僵硬的木板,走路的動作像是在微微跳動。
我看了片刻,忽然醒悟,對成哥說道:「他是人,不是木偶!」
成哥笑道:「他本來就是人,不是木偶。」
「可你剛才說他不是人!」我憤憤地說道。
成哥冷笑道:「我什麼時候說他不是人了?我只不過是反問你了一句,你看他像是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