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溫良道:「我早就看楊玄不順眼了,只不過他沒受傷的時候,我不敢貿然下手,這廝的山術木法也修煉到了丹成的境界,正面衝突,如他所說,我確實有些畏懼。還好有你,你這個麻衣陳家的年輕弟子,可是真不簡單!連番設計,花招一個接一個,我都看花眼了——你讓這廝受了重傷,成了強弩之末,我又趁隙暗算,這才要了他的命!」
我呆呆的看著溫良,突然間不知道該說什麼話了。
溫良一笑,道:「你是不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怎麼我們日遊神還怕人?」
我點了點頭,道:「確實有些不好理解。」
「我們不過是十大陰帥之一罷了,本事並非是陰司之中最高的。」溫良道:「我們本質來說,雖然稱是神,其實不過是鬼。」
我詫異道:「可你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現身,你不怕這白晝啊!」
溫良道:「誰說我不怕?誰曾見我在光天化日之下,出手傷人殺人?我向來都是站在陰處,施以暗手。某某從窗臺走下,我施法將窗臺上的花盆弄落,砸死那人;某某走上街頭,我施法模糊迎面而來司機的視線,撞死那人……一如剛才我切落巨巖,砸死楊玄一樣,其實都是見不得光的鬼蜮伎倆。」
我恍然道:「原來如此!」
「本來就如此嘛!所以我們所修的道行,乃是鬼道,你們所修的道行,乃是人道,但殊途同歸,本事高低,是可以通過對抗來體現的。」溫良侃侃而談道:「陰間、陽間,沒有高低上下,而是兩個平行世界,是相互可以穿梭的不同時空罷了。並不是說陰間的鬼就一定比陽間的人厲害,所以,我的職責雖然是日遊神,但,有很多惡人,我是拿他沒辦法的,原因很簡單,因為我打不過他。」
我失神了片刻,然後又點了點頭,有些恍然道:「原來如此,怪不得喬坤——不是,喬大人雖然忌恨麻衣陳家,但是卻也沒敢怎麼對麻衣陳家下手。」
溫良擺擺手,道:「你不用在我面前叫他喬大人。昨天夜裡是不是受了喬坤的氣?」
我說是也不對,說不是,也不對,這話,根本就不好接,於是我也沒有回答,只略微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我們倆個,其實是死對頭,我看不上他傻大個子,他看不上我的文弱。所以你有什麼話儘管說,不用藏著掖著,我是不會到他跟前告你的狀的。」溫良笑道:「他當然不會對麻衣陳家的人下手,一來是打不過,二來是不敢。只要麻衣神相活著,麻衣陳家的保護神就永遠存在,十殿閻君都要給面子。神相的道行是成神之境,是陽間修道者的巔峰,已經完全不輸與十殿閻君了。喬坤就算對麻衣陳家再有成見,也只不過是發發牢騷而已,怎敢真的下黑手?更何況,當年,喬坤、野仲、遊光這三大夜遊神,可是遞次敗在陳玉璜的手下!他不會好了傷疤忘了疼的……」
溫良正說的起勁,突然打住了話頭,道:「有人來了,應該是來找你的,我不廢話了,得先走了,日後有緣再見。」
話音剛落,我還沒來得及挽留一下,就聽見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定睛一看,哪裡是人來了,分明是先前那些退避我的陰陽蛇群又回來了!
我心裡一慌,難道這些陰陽蛇突然間都想通了,不怕我了?
正在遲疑之際,一陣「吱吱」的響聲也飄進耳中,好熟悉的聲音——我心中一動,對了!是那群老鼠!
先前咬著我褲腿,拽著我,要我跟它們走的老鼠們,也都跑回來了!
果然,腦海中剛泛起這個念頭,我就看見一群老鼠爭先恐後的奔了過來!
而陰陽蛇群更加慌亂,竟似是被那些老鼠追的潰不成軍!
哎?不對啊——蛇怕老鼠?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可真是平生罕見的奇觀!
我揉了揉眼睛,再次發現,我並沒有看花眼。
那些陰陽蛇倉惶的逃竄著,根本就沒有看我一眼,直接從我身邊遊走,紛紛逃竄。
數十隻跑的快的老鼠也是「嗖」、「嗖」、「嗖」的從我腿腳旁邊躥過,之前還拼命咬我褲腿,拉著我走,現在就像是拿我當了空氣一樣。
我正咂舌不已,卻聽見一個聲音遠遠的喊道:「小崽子們,快一點!」
我先是一愣,繼而又驚又喜,這聲音,分明就是楊柳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