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我就伸手準本將那金鐲子拿起來——
「不要撿那東西!」
一聲大喝突然傳來,但我已經捏住了,放在了手裡,沉甸甸的,看來果然不假。
是誰剛才在喊?
我扭頭循聲看去,卻見河面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多了一葉小舟,舟中立著一個人,那小舟正從北岸朝著南岸,也就是我這邊飄過來。
我稍稍一愣,覺得這一人一舟出現的也太過奇怪了,但急切間,我也沒有多想——得把這金鐲子還給剛才那群人啊。
我扭頭就準備喊人,喊那些剛剛走過去的人,但是我站起身子之後,一看,那群人已經走得無影無蹤了。
我拿著金鐲子,有些發呆了。
「你這人,我讓你別撿,你怎麼不聽話?!」
又是一聲厲喝傳來,那舟已經靠岸停下,舟中的人跳上河灘,朝我走來,一邊走,一邊說著。
「這應該是別人丟落的東西吧?」我回過頭去看那人,道:「為什麼不能撿?」
「你是新來的吧?」那人陰沉著臉,道:「我告訴你,你——哎,你,你,你的樣子好熟悉啊,你——」
那人走到我面前,突然吃驚了。
他死死的盯著我,猛地一喜,大叫道:「原來是你!」
我一時間有些懵,打量著眼前這人,看他的面目,依稀間,也覺得熟悉起來,似乎在哪裡見過。
這人生的額頭短平,下巴偏長,三停不均,是早夭之相,但偏偏中正部位光潔明亮,伏羲骨直貫山根,這卻又是貴相!
早夭之兇相與貴相兩下相沖,顯得不倫不類,卻又那麼相得益彰。
我越想,越覺得這人熟悉,當真是在哪裡見過一樣。
「吳用,是我啊!」那人見我沉吟不語,忍不住走了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道:「你忘了?三年前,潁河岸上,天天喝你酒的王樹梓!」
「啊?」我也又驚又喜,道:「原來是你!」
三年前,我還未到十九歲,已輟學,閒居老家。
有段時間,我無聊之極,也不知道該幹些什麼,就天天到潁河上去釣魚。
當時自己已經經歷了劉偉的事情,對鬼神相當敬畏。
村裡的老人常說,潁河是千古老河,淹死的人,不計其數,水裡頭肯定有鬼,千萬不要隨便下去游泳、洗澡,就算是釣魚,也最好別一個人去,誰知道抓住魚鉤的是個什麼東西呢?
但釣魚就是圖個安靜,我也沒有心情去找一幫人,成群結隊的釣魚去。
所以,我還是一個人去了。
不過,我也請教了村子裡最老的吳大爺,問他有沒有什麼法子可以保平安,吳大爺也不知道是開玩笑,還是說真的,就隨口說了一句:「這水鬼啊,是淹死的人變成的,他在水裡頭呆久了,肯定是冷啊,你敬他幾口酒喝,喝了酒,就不冷了,而且,酒喝多了,也就醉了,醉了之後,肯定就不會想壞你的小命了。」
我聽了這話,覺得確實有那麼幾分道理,於是釣魚的時候,就總是帶一瓶酒去。
釣魚之前,我先在河裡倒點酒,然後禱告禱告:「河裡的水鬼前輩,不好意思啊,來打擾你們了,想安安靜靜釣個魚,你們就歇著吧,無聊的話,喝點酒,就算是我孝敬你們的,也暖和暖和身子啊。」
說來也怪,在河裡倒了酒之後,那天釣魚竟然讓我釣到平生的最高水平!
一個下午,我釣了七條大鯉魚,一共是三十二斤!
裝滿了一個水桶,還用草繩穿了幾條提回家去。
那天可把我還有爸媽給高興壞了。
難道是敬了水鬼的酒,就真的管用?
第二天的下午,我又去釣魚了,仍舊是先在河裡倒小半瓶酒,然後禱告一番,接著開始釣魚——還是大豐收!
這把我給美的,但是我也不敢得意忘形,知道凡事不能做得太過,不能貪心不足,否則就是禍害,不是福了——所以我仍舊是釣夠了七條魚之後,就收了杆子,打道回府了。
這麼多魚,家裡是吃不完的,我給吳大爺送去了兩條,剩下的又讓老爸拿去賣了。
第三天下去,又獨自去了。
如此這般,一連釣了一個月,每天七條,三十二斤,竟然絲毫沒有錯過一點!
鯉魚的質量還都挺好,老爸拿走去賣很受歡迎,錢倒是也賣了不少——我甚至想,一輩子都這麼著,當個漁民,也挺不錯的。
直到一個月後的那天下午,我還像往常一樣,坐在河邊釣魚的時候,身邊突然悄悄的,走過來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