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天的屍身卻慢慢的沒了,就像一陣風似的,輕輕吹走了……
只剩下一襲綠袍,空蕩蕩的躺在地上……
那些花蝴蝶,四散著,飛向了遠方天際,漸漸消失在那一片蒼茫的雲海中……
「呼!」
一陣風起,楊天的魂魄笑吟吟的立在風中,瞧了我一眼,又回頭深深的看了楊柳一眼,什麼話都沒有說,縱身一躍,鑽入我的懷中,消失不見。
那火百極的屍身直到此時,才化成一灘血水,臭不可聞!
血水中,也有一道魂魄立了起來,嚎叫道:「我不服!」
我冷冷的看著他,道:「同樣是死,有人死的悽豔,有人死的齷齪,你有什麼好不服的?」
眾人都看不見魂魄,更不知道我在對誰說話,見我眼睛直勾勾的瞅著空中,自言自語似的說話,紛紛愕然。
我卻將手一招,朝著火百極的魂魄喝道:「入幡!」
那火百極的魂魄極不情願,卻還是朝著我飄忽而來,消失的無影無蹤。
招魂幡上,又多了兩個名字。
「你真的是無極子的後人?」
就在此時,無野突然問了我這麼一句話,我抬頭看向他時,只見他的一雙眼睛,寒光幽幽,甚是駭人。
我擦了擦眼淚,道:「我是不是無極子的後人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無野,你必死無疑!」
「是麼?」無野的表情,只是稍稍失神了那麼片刻,突然間,又回過神似的,自嘲的一笑,道:「我竟忘了正事了。陳歸塵,這最後一場打鬥,怎麼算?是你贏還是我贏?」
「當然是我們贏了!」成哥大叫道:「火百極先死,自然是他輸了!」
「若是這麼說的話,那還是火百極先廢了楊天的道行。」無野道:「自然是楊天輸了。」
「要以生死定輸贏!」成哥道:「沒有道行的人,一樣可以殺人!」
「我看沒有這個必要。」無野道:「我處事公平一些,既然兩個人都死了,那這一場就算是平局。咱們再比一場!」
「好!」我臉頰上的肌肉顫抖了一下,心中早就料想無野不會承認失敗的,而且這一場,他確實有話可說,我們也確實難以反駁。所以我咬牙切齒的道:「那就再比一場!」
「這一場,你們派誰上?」無野先問了我一聲。
我稍稍一愣,隨即冷笑道:「無野,你準備讓誰上?」
無野奸猾如狐,自然知道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的道理!
他要看我派出誰來上場,然後再根據上場者的弱點來選派對手!
我自然也是這麼想的。
無野笑了笑,道:「你我都知道彼此之間的心事,這最後一場,也是慎重之極!誰也不會先派人的,不如這樣,聽天由命。我把我要派的人,寫在我的手掌心裡,你把你要派的人,寫在你的手掌心中,然後同時唱名!」
「好。」我點點頭,道:「就這麼辦!」
無野一揮手,三清殿中早有人奔出來,拿著筆,給了無野一根,又來給我。
我執筆在手,回頭看著我們這邊的人,心中突突的亂跳。
無野那邊的人,我已經盡數用靈眼相氣過了,剩下還有水堂和木堂的兩個堂主,一女一男,都是化境之上的高手!
我們這邊,可堪一戰的太少了,煙鬼周楓、成哥、古朔月是在化境之上的,但是周楓已經惡戰過一場,此時氣勢衰弱,不堪再用,成哥銳氣已折,也不能再比,古朔月不是血肉之軀,變數太大,看來看去,只剩下一個人能用。
而且這個人,其實我一直都沒有看透,甚至用了靈眼去看,也看不到那人身上真正的氣息強弱!
因為,另有一股外在的氣,完美的掩蓋了那人本身的氣!讓我無可捉摸,難以揣度!
在我看向那人的時候,那人的眼睛,也朝我瞟來,我們四目相對,心中所想,不言而明。
於是,我在手掌心裡,寫下了這個名字。
那邊,無野也已經寫好了,我們兩個握拳相對,然後一起伸出手來,無野喝道:「木參天,出戰!」
一個雙眼眼皮低垂的綠冠道人,應聲而起,從蒲團之上站了起來,緩緩走到場中,道:「誰是我的對手?」
我輕輕喚道:「郭沫凝,出戰!」
眾人一片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