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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神交故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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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著抽嘴角:「你們倆演夠了沒有?」

庫莫爾臉上的悲痛瞬間消失,扭過頭「哧」一聲笑出來。

蕭煥抬手整整衣衫,吩咐收了劍在一邊站著的宏青:「幫我倒杯茶來漱口,越濃越好。」

宏青答應了跑出去,我看看蕭煥,再看看庫莫爾,決定還是問一下:「額森看上蕭大哥了?」

庫莫爾這傢伙一臉要笑不笑分明就是在看好戲,還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怪都怪小白太風華絕代,那時白衣飄飄的嬌弱美人在城頭上那一箭射出,就把額森給迷得天天追著屁股跑……」

「庫莫爾,你再多說一次風華絕代千嬌百媚這樣的詞,我就砍了你。」口氣還是不慍不火,蕭煥也不抬頭。

庫莫爾轉頭,掩住還在不斷抽動的嘴角。

我抬頭翻翻白眼,我算是額森從京城搬來捉姦的救兵?緊張來緊張去,嚇得我連夜從京城策馬過來,敢情只是額森和庫莫爾爭鋒吃醋!

越想越氣,我冷笑一聲:「好個額森啊,居然敢來搶我的男人,饒了你我就不姓凌!」說完抬頭橫庫莫爾一眼,「你也是!從現在開始不準再碰蕭大哥!」

庫莫爾和捧了茶進來的宏青都站在房內,看著我和蕭煥。

安靜了片刻,庫莫爾才回過神一樣,乾咳:「幸好我沒有真的要和你搶小白……」

宏青也不再愣著,清咳一聲,走過來把手中的茶放下:「陛下請用。」說完很嚴肅的抬頭看我,「皇后娘娘,以後再碰上千方百計想擠到後宮裡去的小姐,我一定會跟她說,千萬不要進宮去跟皇后娘娘搶人。」

「蒼蒼……」被我壓在床上的蕭煥開口,輕笑了笑,「我胸口有點悶。」

拿開一直按在他胸口上的手,我忙跳起來去給他撫胸:「蕭大哥!你怎麼樣了!」

微笑著輕搖了搖頭,他扶著我的手坐起來,語氣還是不變的平淡:「庫莫爾,這幾天我要休息一下,所有的事務你都接手了吧。」

庫莫爾瞪大一雙鷹眼,臉露苦笑:「所有的……小白……就算我剛才佔了你便宜,你也不用這麼折磨我吧?」

「你想多了……我不是白衣飄飄的嬌弱美人麼?應該多休息的。」蕭煥一笑,「對了,有重要軍機,記得向我稟報。」

一臉苦相,庫莫爾半晌無語,扭頭看我:「蒼蒼,我說錯了……小白只有在你面前嬌弱而已。」

蕭煥動了真怒可就不好玩了,庫莫爾鐵定要很慘,我沒義氣的丟下他轉過臉去,手還幫蕭煥輕撫胸前:「蕭大哥胸口還悶麼?我幫你端杯茶過來……」

韃靼如今固守在大同城內的兵力大概有五萬,再加上時常流竄騷擾大武營地的那些散兵,合起來也不到八萬。然而城池從來都是易守難攻,如果按攻城軍三倍與守城軍的慣例來看,蕭煥這次帶來的京畿精銳,大致是十萬,再加上庫莫爾帶來的八萬鐵騎,對抗額森的八萬守城軍,其實也算吃力。

如果額森真的咬緊牙關嚴防死守,這場仗,只怕得打到入冬之後。

晚上用過晚膳之後,庫莫爾處理過日常軍務,就在帳中攤開的地圖前和蕭煥一起坐下來,擬定進攻的方案。兩個人瞬間就有了幾條草案,幾下比較,卻總拿不出最完善的一條,不知不覺說到深夜。

我開始還能在一旁插幾句嘴出謀劃策,到後來就完全昏頭漲腦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了,看夜色深了就催促:「庫莫爾,蕭大哥,太晚了要休息了,明天再說吧?」

看一時的確是商議不出什麼結果來了,庫莫爾點點頭:「蒼蒼今天剛到,要早點休息,小白,咱們明日再議。」

蕭煥也笑著點頭答應,低頭輕咳了幾聲。

入夜之後,他就開始不時輕咳,我早就聽在耳裡,握住他有些冰冷的手:「蕭大哥,你這些天一直這樣?」

蕭煥還沒回答,庫莫爾就點頭:「今天還算好的,有幾天咳得我都怕他會吐血了,蒼蒼,小白這樣拼命的架勢跟當年可是沒差多少。」

頓時有點咬牙切齒,我狠狠橫蕭煥一眼:「他要能改我早掐著他脖子讓他改了!」

庫莫爾嚴肅點頭:「小白不是你能改得了的,我信。」

一直在旁沒說話的蕭煥輕笑了笑,微蹙住眉:「蒼蒼,時辰不早了,我也有點累了……」

聽到他說累,一肚子火氣立刻煙消雲散,我連忙轉過去:「蕭大哥你累了?胸口還悶麼?我們早些休息吧?」

一旁庫莫爾有些目瞪口呆,過了半晌喟嘆:「蒼蒼,我還以為是你把小白吃得死死的,原來是小白把你吃得死死的。」

翻了個白眼我不打算理他,被我扶住胳膊的蕭煥淡瞥過去一眼:「庫莫爾,你該回去歇著了。」

「小白!」庫莫爾頓時臉露苦楚,容色悽慘,「你對我只有如此冷淡麼?」

蕭煥看都不看他一眼:「還有更冷淡的,你想試?」

庫莫爾更加悽楚:「小白……要如何你才能再看著我的心……」

驀然抬頭溫和一笑,蕭煥那雙黑眸中的光亮剎那間不能逼視,薄唇輕挑,他柔聲:「庫莫爾,其實我一直在看你的心啊……」

託了頭,我饒有興致的看庫莫爾一張英俊的臉上,表情由誇張的悲傷漸漸扭曲成哭笑不得。

末了滿意地扭過頭,我衝蕭煥說:「蕭大哥我現在突然覺得你跟庫莫爾互相調情也挺有意思的,下次你倆抱起來給我看吧。」

這頂中軍大帳很寬敞,中間設了一道簾子,我跟蕭煥睡簾子這邊的大床,庫莫爾單獨睡在另一邊的虎皮大床上。

一夜無話,第二天早上天色剛亮,帳篷那頭就傳來穿衣物的窸窣聲。

聽到響聲我就睜開眼,掀開錦被慢慢坐起,即便儘量放輕動靜,也驚動了身邊的蕭煥。

輕咳了一聲,黑眸半睜,他的聲音裡還帶著初醒的迷濛:「蒼蒼。」

俯身吻了吻他,我把錦被重新蓋好:「我跟庫莫爾去巡營,你再睡一會兒。」

他也沒說什麼,輕笑著點了點頭。

又在他唇角吻一下,我才快手快腳穿好衣服,留下他走出帳中的皮簾。庫莫爾早穿好了軟甲,腰挎長刀,看到我笑了笑:「蒼蒼你要跟我去巡營?」

點了點頭,我也不客氣:「你們女真的營地不給我看?」

庫莫爾一笑:「閒雜人等當然近不了我八旗子弟的營房,如果是蒼蒼你……」他也不再多說,而是向我伸出手,「走吧。」

伸掌握住他的手,我也笑:「多謝大汗慷慨了?」

又是一笑,拉著我的手,庫莫爾和我一起出營房。

門外早有親兵準備好了戰馬,庫莫爾翻身上馬,示意我騎上另一匹。

馬鞭揮起,幾匹戰馬一起奮蹄奔出。

大軍駐紮的營地建在一片向陽的高地之上,現在正是清晨士兵操練完畢,開始收隊吃早飯的時候,星辰一樣散落的帳篷間有嫋嫋的炊煙升起。

跟在庫莫爾身後一路策馬,沒多久就到了女真將士駐紮的營地,連綿成片的雪白帳篷中,軍容整齊的兵士往來穿梭,騎馬巡邏的騎兵策馬巡視在營地中。

庫莫爾的戰馬剛到,就有一隊士兵迎上來,當先那人的面容有些熟悉。他們在馬上抱拳低頭:「大汗!」

庫莫爾朗笑揮手:「赤庫,辛苦你了。」

我這才想起,這人就是當年一直跟在庫莫爾身後的赤庫,多年不見,他還是那麼一幅跟石巖有得拼的石板臉。

赤庫抱拳,也沒再說話,悶聲不響策馬跟在庫莫爾馬後。

說是巡營,到了女真營地之後,庫莫爾更多是隨意走動,看望各處的將士。女真國等級尊卑遠不如大武森嚴,看到汗王到來,女真將士多是一幅高興的表情,熱情向庫莫爾打招呼。

一一回應著,庫莫爾緩緩策馬穿行在營地裡,跟在他身後,我也收到了不少問候,不過還是有略帶詫異的目光在庫莫爾和之間來回轉著。

這麼走了一會兒,終於有一個冒失的年輕士兵衝這邊叫:「大汗,您身邊這位夫人是不是您找給我們的福晉?」

這小夥子說得也太露骨了,我略微有點尷尬。庫莫爾這些年已經接連冊立了兩個側福晉,阿哥格格也已經有了幾個了,但是卻不知道為什麼,一直沒有冊立正福晉,這事兒不但在女真流傳很兇,大武國內都有傳言了。

庫莫爾哈哈大笑:「沒錯,這就是我找來要做你們福晉的女人!」邊說,邊轉頭看著我,又是一笑,「不過可惜被別人搶了先。」說著看我一眼,才轉過眼去,掃視在場計程車兵,提高聲音,「這位是大武德佑陛下的皇后,德佑陛下是我們女真的盟友,皇后殿下是我庫莫爾的朋友,我們女真人怎麼歡迎朋友?」

緊跟著他的聲音,在場的女真將士都歡呼起來,一起用刀鞘拍打大腿和馬鞍,高呼:「歡迎皇后殿下!歡迎皇后殿下!」

剛才的一點尷尬馬上就被衝散,草原男兒高亢熱情的歡呼,喊得我也有些血脈賁張起來,豪氣衝上頭,伸手要過赤庫手中的長弓,振臂高喊:「大武永遠是女真的朋友!」喊完,拉弓搭箭,也不怎麼瞄準,一箭射向遠處一杆營地邊界的三角紅旗,脫弦而出的羽箭快若流星,射入旗杆之中,響聲未歇,旗子已經應聲而落。

我轉頭看著庫莫爾,高舉弓箭:「大武女真,世代和好!」

庫莫爾一笑,也拔出佩刀舉高:「大武女真,世代和好!」

「大武女真,世代和好!」將士們一起舉起佩刀,整齊高呼。

這一趟巡營真是喚起了我好久沒有過的豪情,直到巡營結束,跟庫莫爾策馬到營地外的一片山丘之上,剛才振臂一呼的激盪還留在胸中。

立馬在山丘高處,庫莫爾回頭向我笑笑:「蒼蒼,我至今還後悔當年在山海關,沒有硬起手腕留下你。」

當年在山海關,雖然戰局上女真的敗局已經奠定,但庫莫爾仍然有很多機會至蕭煥於死地,然而他最後卻終究沒有出手。認真說起來的話,後來我和蕭煥能夠平安回到關內,大半靠庫莫爾成全。

笑了一笑,我趨馬過去和他並肩而立:「謝謝你,庫莫爾,當年已經跟你說過,現在還是要跟你說一次,謝謝。」

微微一笑,他望向遠方:「當年我當然可以殺了小白,把你留下,但是陣前殺了敵國皇帝,雖然可以提高我方將士士氣,卻更能激起敵方將士悲憤報國之心。況且當時大武國內也不是沒有可以即位的人,楚王就是一個不遜於小白的強勁對手。更何況小白有跟女真休戰和好之心,別人即位之後可不見得也會有了。當時女真正一敗塗地,實力大大削弱,嘗若新即位的皇帝打著為先皇報仇的旗號大肆進攻,女真就危險了。」他說完,笑了一笑,「說到底,最終我還是為了大局和女真……放棄了留下你。」

當年山海關一別之後,我跟庫莫爾就很少再見面,後來蕭煥失蹤,我為了對付太后逼宮到關外向他借兵,也是匆匆一見,馬上就告別,像今天這樣兩個人安靜的說話,還是第一次。

「後來當你帶著小白那份沾著血的詔書晝夜策馬趕來向我借兵,」接著說,庫莫爾眼中多了一層柔柔的東西,「我就想,輸給這樣一個人,我果然沒有什麼好怨言的,可以一次一次的毫不猶豫為你拋卻所有,這樣的人,我輸給他,簡直是理所應當。」

我抬頭向他笑:「庫莫爾,像你這樣英俊的男人,刀法那麼好,馬騎得也好,又霸氣,又瀟灑,溫柔起來也一點都不差,我絕對會愛上你的……如果不是我先有了那個什麼都不肯說的悶葫蘆。」笑著,我認真看向庫莫爾的眼睛,「庫莫爾,當年我已經覺得非常感謝你,不要再讓我覺得一輩子都對你有愧疚。」

驀然笑了起來,庫莫爾一雙明亮的鷹眼周圍都有了笑紋:「其實也不用對我有愧疚……把小白讓給我做男寵就可以了。」

剛正經了一陣,又開始胡扯了……

我立刻把眼一瞪,一拳敲到他肩頭:「那還是愧疚著好了!別打我男寵的主意!」

庫莫爾哈哈笑起來,眼波似是無意的轉到遠處大同城牆高處的某點上,停了一下之後,眯起眼睛:「額森這小子,果然在城裡待不住了。」

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處城牆上有不斷計程車兵來來往往,來到城頭張望一陣過後再退下去,這一隊人剛退下,就會有新的人替上來,同樣是在城頭張望一陣,就退回去。

「這是在讓士兵都瞭解好城外的情況,」庫莫爾一陣冷笑,「額森準備出城進攻了。」

這就有些奇怪了,以現在雙方的兵力,額森堅守城內,或許還能熬過寒冬,如果主動開城門進攻,十有八九要敗落。可是,他為什麼要做進攻的準備?

「單以城中現有的兵力,出城當然是必敗無疑,但是等額森有了援軍,勝負可就難說了。」又冷笑了一聲,庫莫爾一勒韁繩,「這樣的準備至少還要三日,蒼蒼,我們先回去吧。」

忙答應了趨馬跟上他,我們在外面耽誤的時間已經不短,接下來就直接策馬回主帳。

到了中營,和庫莫爾一起下了馬之後進帳,蕭煥像是才醒了的樣子,正披了件青色大氅倚在床頭。

雖然時間已經不早,空氣中卻還是有些寒意,我忙走過去坐下握住他的手:「蕭大哥,有沒有不舒服?早飯有沒有用?」

那雙還帶著些霧氣的黑眸轉到我臉上,瞬間就恢復了清明,他笑著:「蒼蒼,我沒有事的,不用擔心。」

瞥了下嘴,我俯身抱住他的腰:「你說的我不信。」

輕拍了拍我的肩膀,他帶些無奈:「蒼蒼……」

庫莫爾也走了進來,開口就說:「額森有異動,看樣子要搶攻。」

蕭煥也沒什麼意外,點了點頭:「嗯,知道了。」

走過來在桌前坐下,拿出隨身的錫壺往嘴裡倒了一口烈酒,庫莫爾笑:「退到大同了還不死心,這小子野心比我當年還大,我只不過想佔了京師,他連皇帝都要一同抱回家。」

蕭煥也不理他的調侃,淡淡說了句:「空有野心而已。作為對手,他還不如你夠格。」

庫莫爾聞言一挑長眉:「哦?這麼說我該高興了?」

淡瞥他一眼,蕭煥還是沒什麼表情:「你該榮幸。」

庫莫爾立刻轉向我:「蒼蒼,現在小白的嘴巴怎麼變這麼毒?」

「哦?」我還是攬著蕭煥的腰,看帳篷頂假裝認真思索,「跟你說話的時候?好像一直就是這麼毒的吧。」

免不了又愁眉苦臉自憐自傷地感嘆一番,庫莫爾如今裝傻耍寶的套路也是越練越熟。

三個人笑鬧了一陣,庫莫爾才起身又去佈置攻守防式。

等他出了帳篷,我還抱著蕭煥,把頭枕在他肩頭笑:「蕭大哥,自從昨晚那個吻佔了你便宜之後,庫莫爾好像虧心起來了,都不敢再怎麼跟你叫板了啊?」

輕答應了一聲,蕭煥也沒什麼話,隔了一陣才淡哼:「當時至少有幾十種方法既能讓額森灰心,也保全你不被額森盯上,他偏偏拿出這一種來……還敢再跟我叫板?不想有命回女真了罷。」

早就在看他們接吻之後,我就明白過來,他們這麼作態,不惜當眾接吻,估計是怕額森因為妒忌傷害到我,於是乾脆就把額森的視線轉移到庫莫爾身上,免得我有什麼危險。

蕭煥肯定會為我的安危做出一切能做的事,這我十分清楚,不過庫莫爾也會這麼為我考慮,的確是讓我有點感動——雖然他用了最惡劣的方式,而且用得彷彿挺高興。

一邊在蕭煥話中的冷意裡打寒戰,一邊拼命忍笑……庫莫爾再敢幹點什麼的話,我絕對相信蕭煥會抽劍出來斬了他。

笑得快打跌,我心情大好地:「對!我的男寵只能讓我吻!等我有興趣的時候你跟庫莫爾可以抱一起擺擺樣子,但是進一步的接吻扒衣服,免談!」

略帶好笑地低頭看我眉花眼笑的樣子,他也忍不住勾了嘴角:「哦?原來還有更進一步?」

帶些涼意的溫熱氣息就在眼前,送到門上的不吃白不吃,我趁機仰頭在他唇角吻一下:「想都不要想!你是我的!要給我守身如玉!」

他帶些無奈,垂眸輕笑著看我。

原來在京城沒來的時候就擔心蕭煥的身體只怕會受不了前線的拖累,現在到了一看,情況果然比預想的也沒好到哪裡去。

昨天夜裡斷斷續續的咳嗽,今天起了床之後直到中午,除了被我盯著艱難的喝藥之外,東西也吃不下多少,被我端著碗逼急了,就是低頭掩唇輕輕咳嗽,弄得我再也不敢怎麼樣。

於是當下午庫莫爾坐在帳中處理公務,我就端著一碗雪梨紅棗羹纏著一邊軟榻上的蕭煥,舀起一勺吹涼送過去:「來,蕭大哥,再吃一口吧,甜的哦。」

雖然沒胃口,蕭煥對我拿勺子送到嘴邊的食物倒是從來沒拒絕過,眼睛也沒從手中的宗卷中移開,點頭輕「嗯」一聲,張口把羹含在嘴裡。

受了鼓舞,我立刻精神大振,連忙又舀起一大顆煮得糯軟的紅棗塞到他口中:「蕭大哥,再吃顆紅棗!」

看這邊我弄得熱鬧,庫莫爾也好笑地抬頭:「蒼蒼,他不想吃就算了,別到時候再吐,更焦心。」

「才兩勺羹而已,而且我特地交待要做得爽口,肯定沒事!」我有點心虛,清咳兩聲頂回去。

「我只是說說,你別塞給他太多就成。」繼續看著他的文書,庫莫爾笑著介面。

我們正說著,身邊蕭煥突然「呃」了一聲,伸手掩住唇。

我一下魂都快丟了,撲上去:「蕭大哥!蕭大哥!怎麼了?」

蕭煥眉峰微蹙,隔了片刻,神色還是挺怪:「剛才那個棗子,棗核沒去幹淨。」

虛驚一場,我和庫莫爾都鬆口氣,軍營中的廚師當然不會有御廚細緻,剛才我塞到蕭煥口中的那顆紅棗,居然連棗核都沒剔乾淨。

回過神來,我連忙拿一個空盤子過去:「蕭大哥,吐這裡。」

庫莫爾在那邊長吁短嘆:「小白,你別沒事嚇人好不好?你知不知道你一點風吹草動別人就七上八下了。」

在我遞過去的空盤中吐出了棗核,蕭煥悠悠地:「能讓女真大汗為我七上八下,我真是惶恐啊。」

「小白……」庫莫爾瞬間擺出痛楚表情,「這十一年來,難道我不是時刻為你七上八下著麼?」

早習慣了他們兩個含情脈脈這一套,我根本不理庫莫爾,繼續舀一勺羹:「蕭大哥,還能再吃麼?再來一口?」

深秋的安寧午後,三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鬥嘴,中軍大帳裡,這份大戰前的寧靜,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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