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看起來沒怎麼住過人,可基本的洗漱用品倒是一應俱全。司念看製片還在打電話,就先進了浴室,痛快洗了個熱水澡。剛才拿著毛巾擦頭髮,就聽見自己手機在響,急忙裹上浴巾跑了出來,對那個女人笑了笑:「我好了,你去吧。」
話說完,看到來電顯示倒是愣了。
是程晨。
他不就在隔壁嗎,還打什麼電話?
她接起來,怕洗澡的人聽見,湊在窗邊低聲問:「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在客房,要我幫你拿過去?」
除了這個理由,她實在想不通還有什麼要緊事,可以讓他半夜找自己。
而且還是偷偷摸摸打電話。
那邊莫名安靜了一會兒,他才說:「今晚你睡我房間,現在收拾東西過來。」
「啊?」司念傻了,以為是自己幻聽,「我訊號不好,你再說一遍。」
程晨的聲音本就有些尷尬,被她這麼一問更難說出口了,只好輕咳了聲,繼續解釋:「你房間裡的人比較特別……你和她睡在一起,不太方便。」
這次算是聽清楚了,可和一個女人睡一起,能有什麼不方便?
她支吾著說:「這麼晚去你房間,好像更不方便……」
電話那邊又是一陣安靜,他終於嘆了口氣:「穿好衣服過來,就說我要和你通宵討論劇本大綱。」
這不掩耳盜鈴嗎?
剛才所有東西都弄好了,騙誰呢?
可程晨根本就不給她考慮的餘地,立刻掛了電話。
司念只好整整齊齊穿好衣服,隔著門含糊和室友說導演有意見,自己要去改下劇本,讓她別等自己直接睡。裡邊驚訝了一下,笑著說導演還真是工作狂。司念哼哼哈哈抱怨了兩句,出了客房。
從客房到主臥只有幾米距離,她猶豫了足足三分鐘,也沒敢去敲門。
大半夜的沐浴更衣好,站在導演門外……
怎麼有種自薦枕蓆的錯覺?
她越想越不對,轉身往回走。
可再想想,還是不敢惹程晨,又走回來兩步,繼續對著臥室門糾結。
算了,不是討論大綱嗎?那就討論大綱。
她終於一咬牙,伸手叩門。
門開的一瞬間,飄出了很清淡的薄荷味,程晨似乎也是剛洗完澡,頭髮還溼漉漉的,一手拎著浴巾,示意她進來。
兩個人都洗得乾乾淨淨,渾身上下溼漉漉的,面對面站著,反倒更尷尬了。
冷場了半天,程晨無奈地抬了抬下巴,指向另一間客房:「你一直站在我臥室門口,不怕被他們撞見?」客房裡很是配合,傳來一陣笑聲。
司念再不敢猶豫,馬上跟了進去。
整個臥室只有一張好大的床,地毯上胡亂扔著衣服,沒有任何能坐的地方。
程晨在床邊坐下,邊用浴巾邊擦頭髮,邊示意她隨便坐:「我剛才洗澡的時候,忽然想起她喜歡女人,你和她睡在一起,就和個普通男人睡在一起沒區別,」說完,頓了頓繼續道,「所以你今晚睡我這裡比較好,我睡地板。」
她回味這句話三遍,懂了,也鬱悶了。
就算那個女人內裡很man,外在仍是個女人吧?
你程大導演卻是個實實在在的男人啊,怎麼看都是這邊比較危險才對吧?
而且,我根本就不介意她喜歡女人啊……
司念看著他從衣櫃裡拿出新的枕頭被子,依舊覺得不妥:「要不我睡客廳吧?」
「你特地跑出來睡客廳,讓她怎麼想?」程晨拒絕的很自然。
也對……自己本來沒什麼歧視,可人家看見說不定會亂想。
算了,反正自己只要一口咬定在談劇本就好。
她認命地坐在了床上。
頭髮還在滴著水,剛才根本就沒有好好擦過,她隨手拿起床上的毛巾擦掉髮間流下的水,正在琢磨剛才出來有沒有讓人懷疑時,程晨已經回頭看了她一眼,卻忽然停住了所有動作。
她不解看他,感覺手裡的毛巾有些潮溼,立刻明白了他的反常。
自己拿著的,就是他剛才用來擦頭髮的浴巾。
「對不起,」她忙放回原處,「我隨手拿起來,沒注意。」
他沒吭聲,從衣櫃裡翻出一條新浴巾,走到床邊遞給她:「沒關係,我也就是用來擦擦頭髮,沒幹別的。」
沒幹別的,沒幹別的……我也沒以為你幹別的了啊。
她低頭接過來,一陣胡亂擦拭,渾身的血都瞬間湧上來,連脖子都紅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