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我無聊在練級,忽然一個穿著小短裙的形象跑過來,對著我大叫‘太強了,你名字太強了。’然後第二句,她就說‘我們結婚吧,掛著你的名字做夫君,實在太拉風了。’我記得,那個形象伺服器裡的人很少用,是個穿著藍色超短裙,梳著個丫鬟頭的造型,腦袋上像是扣了兩個藍色的景泰藍瓷碗。」
……
司念真想撞死在玻璃上。
沈哲咳嗽半天:「你到底取了什麼名字?」
「耶穌。」
……
董笑長長地哦了聲:「所以你老婆的稱謂,肯定是‘耶穌的娘子’……太中西合璧了。」
沈哲實在繃不住,回頭看司念:「編劇,沒想到啊,咱們程導有這麼無厘頭的初戀。」
司念咬牙切齒看他:「是啊。」
所以好吧,就算是開始是自己主動的吧。她看著窗外的風景,想起當初的當初,自己實在是被他的名字震懾了,沒想到他竟然沒有拒絕,就如此拜堂成親了。既然掛著名頭總要每天聊天吧……
「其實一開始,她聽說我是北大附中的,還是高二,」程晨繼續不緊不慢地說著,「所以自然就把所有初二的考試題都丟給我做,遊戲說不明白,就加了qq。」
「然後,就開始從考試題聊人生聊理想了,是吧?」佟佳接話。
「她從來不和我聊人生聊理想,只說這個老師太傻,那個老師偏心什麼的,」程晨已經開進了渡假村,「她學習很差,我甚至懷疑她能不能畢業。」
……
司念很沮喪地看著風景定格,車停下來。
原來他是這麼預測自己的?
「然後?」沒人下車,實在這話題太純情太有意思了。
「沒然後了。」程晨拔下車鑰匙,開門下車了……
「沒結局了?」董笑遺憾。
「初戀這是,誰初戀有結局。」劉慶慶總結。
「據說程導考戲劇學院,是文化課分數第一,」佟佳身為同門師妹,深感自豪,「那麼個小女孩,最後肯定是中專什麼了事了,不會有什麼發展。說不定程導多年後偶遇,人家已經牽著小孩,在門口小賣部給他找零錢呢……」
司念翻了個白眼。
膚淺。小賣部多好,南京西路隨便個奶茶鋪每個月都淨賺十幾萬。
其實這種電影劇本,到了導演手裡就是任其蹂躪。
司念實在想不出自己來的意義。
直到午飯過後,好幾個人撐不住,在渡假村直接開了房間睡覺。程晨才把她叫到房間裡,開始……閒聊。
司念耳朵裡還飄著他對自己的評價,提不起精神。
直到他遞給自己一杯熱的薑絲可樂,才恍然他竟然燒了這東西。
「在想什麼?魂不守舍的。」他坐下來。
她雙手握著杯子:「在想你說我不能畢業。」
「你不是畢業了嗎?」
「可你當初覺得我不能畢業。」
「……好,我承認我看走眼了。」
司念得意看他:「我明天訂機票,後天回上海。」
……
程晨看她低著頭,沉默了會兒,才說:「我記得以前,就是每天要得罪你至少一次,然後再用半個小時把你哄好。你怎麼這麼多年……還這麼愛生氣。」
他話中有笑,聽得她莫名心跳。
她根本沒生氣,只是盤算著怎麼節省時間,多接幾個劇本寫……可程晨這麼一提從前,她倒不知道說什麼了。
程晨忽然就抽出她手裡的玻璃杯,放在手邊的矮几上。
司念詫異抬頭,看見他站起來,低頭看著自己。
以前每次吵架的時候,他氣得不行時都會說一句話:「如果你現在在我面前……」,然後就聲聲吞下後半句,對著電話生悶氣。
所以,現在真的在面前了。
程晨,你會怎麼樣?
他用手背碰了下她的臉:「還生氣?」
司念覺得血液在悄然上湧,有些……不那麼清醒。
就在他慢慢俯下身時,她很自然,閉上了眼睛。
身後門忽然一響:「程導,公關公司和兩家投資公司……」
劉慶慶的聲音嘎然而止。
砰地一聲,門又被撞上了。
司念猛地從床上站起來,險些哭出來:「你怎麼不鎖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