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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孤軍奮戰(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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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想不到屋漏偏風連陰雨,要是這時候林菁菁再出了什麼事,那大理寺可真是處處走背運。

她退回到裴談的書房,目光一瞥,看到了那篇鋪在桌子上的文章。

那就是從聞喜客棧範文君的房裡拿回來的。想不到裴談一直在讀這篇文章。

荊婉兒不由看著這篇文章,她第一次見這篇文章的主人,已經是面目全非的屍體,她同他曾在一個棺材中,度過數個時辰,說起來,彷彿是世間一個讓人背脊寒涼的緣分。

荊婉兒從前是荊氏千金,自然習過字,範文君這一手隨筆之作,都是娟秀小楷,十足的妙筆丹青。

能讓林菁菁這樣的佳人不問出身的為之傾心,範文君絕非尋常貧寒士子。

「在看什麼?」不期然的一聲溫語,讓荊婉兒驚了一下。

她看向出現在門口的男子,一身三品朝服,穿在裴談身上,他此刻像個讓人望而生畏的「大人」。

「大人……」荊婉兒盯著裴談,訝然說道,「你從宮中回來了?」

裴談將手中的烏紗帽放到架子上,走了進來。他看到桌上的油燈換了位置,眸子動了動:「你進密道了?林菁菁怎麼樣?」

荊婉兒下意識道:「裴侍衛在裡面。林姑娘剛才有些不對勁……」

裴談看向她,少女臉色有些不自然,微微垂首問道:「大人將大理寺的事,告訴陛下了嗎?」

裴談淡淡說:「我沒有見到陛下。」

荊婉兒訝異,「沒有見到陛下?」

裴談進宮顯然是去找中宗,可怎麼會沒有見到?

裴談搖搖頭:「此事稍後再說,隨我去看看林菁菁。」

密室門再次被開啟,荊婉兒不自在說道:「裴侍衛讓我在外面等候。」

裴談看了她一眼:「不要緊。」

兩人走了進去,見到裴侍衛盤腿坐在床上,閉目給林菁菁運真氣。

裴談在旁邊沒出聲。

少頃之後,裴侍衛睜開了眼睛,看到了床邊的裴談和荊婉兒。

「公子。」裴侍衛從床邊下來。

裴談問道:「人怎麼樣了?」

裴侍衛臉上沒什麼表情,「暫時應該無礙,若她挺得過今晚。」

這顯然也無法算什麼好訊息,荊婉兒面露擔憂。

裴侍衛微微皺眉:「公子進宮的事?」裴談一個時辰前進的宮,此刻回來未免太快了。

裴談良久終於說道:「宮中有人攔住了我。」

荊婉兒神色動了動,不由看向裴談。如果她沒記錯的話,裴談手裡,有中宗御賜的金牌,可以不用通報,直達中宗的紫宸殿覲見。

怎麼可能會有人攔得住?

這裡是密室,不必擔心外傳,裴談慢慢道:「皇后娘娘就守在紫宸殿。」

對面二人都是面色閃過異色。

韋皇后?

「韋后娘娘說,陛下前日偶感風寒,身體抱恙,已經連日不見大臣。」

如果是皇后親自在紫宸殿,那裴談就是有再多的金牌自然也見不到中宗。

荊婉兒沉默了一下:「大人不覺得這一切都太巧了嗎?」

猶記得在宗霍那樁案子裡,裴談和大理寺能夠直接壓倒尚書府,背後便是因為這位帝王。所謂皇權,自是凌駕於一切以上。

但怎麼這麼巧,在大理寺多事之秋,中宗也恰好「病了」。是真的病了,還是有心人故意放出的風聲。

裴談脫下了身上的官服,從衣櫃中取出常服換上。

「當今帝后伉儷情深,不管外人如何置喙,也不會影響帝后的聯絡。」裴談轉過身,剛要繫腰帶,就看到少女走了過來,素手執起衣帶,自自然然打了個活結。

其實所謂帝后之間,早就不是簡單的男女之情。陛下落魄十餘載,都是韋后陪伴在側,中宗的順利登基,乃是韋家人的籌謀。

這世上最複雜的,就是這種摻雜情感、算計、利益的關係。

裴侍衛這時幽然說道:「公子不是說,那三個來歷不明的衙役,正是被刑部委派,刑部的尚書,是韋后娘娘的嫡系子侄。」

荊婉兒的手一頓,抬起了眉眼。

上一次他們只是面對一個尚書府,這一次呢,連皇后和丞相都扯進來了?

「也許不是皇后娘娘攔阻,而是陛下,對大人避而不見。」少女的眉眼帶了些許清明,「如同處置宗霍之時,陛下也只是給了大人‘權宜’二字。」就是私下處置宗霍,不必鬧上朝堂。

若這次連皇后都有關係,作為陛下,無論如何也是先保枕邊人吧?

「從現在開始,」荊婉兒眸子有一絲柔軟,「大人也許是孤軍奮戰呢?」

這話真是彷彿屋內都寒冷了幾分,裴談看著荊婉兒的眸子,不知是第一次為這樣的銳利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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