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顏心記(長安秘案錄)》小說信息

第九十六章 身陷囹吾(第2頁,共2頁)

字體:

裴談沒言語,荊婉兒當聽不見。

沈興文毫無尷尬之色。

「沈某聽聞了,長樂王爺竟也在寺中,此案若牽涉到王爺,是否也會對大理寺造成干擾?」

沈興文問這話又是什麼意思,他難道是以為裴談也會像上一任寺卿一樣,因涉及皇權破不了案。

「沈仵作,本官查到你五年前曾參加過科舉,位列當時的會試第一。」

會試雖然不像殿試那麼厲害,但進入殿試的人首先就是會試的人才,會試第一名,那是頂尖的才子。沈興文拱拱手,面目虛垂:「慚愧慚愧,沈某如今落魄,豈敢提當年之勇。」

裴談說道:「可之後的殿試,你卻沒有前去。」

沈興文更加赧然的樣子:「那時候適逢家中有事,錯過了殿試,來年再考也是考不上了。」

會試第一的人,來年再考卻考不上了,荊婉兒睨著他,這藉口比名落孫山還假一些。

裴談淡淡問:「哦,當時家中是發生了何事,讓沈仵作放棄了大好前程?」

沈興文寂寥一笑:「大人為何對沈某的過去突然關心?」

裴談幽幽看著他。

荊婉兒倒不奇怪,以裴家的勢力就算沈興文只是個無名小卒,也一樣能查的底朝天。

裴談說道:「那時候,你的母親不幸身故,對吧。」

沈興文的手有些緊握。他面上蕭索一笑。

裴談說道:「我得知你的母親無病無災,也並不年老,恰逢你會試的時候落水溺亡,換成本官是你,也會覺得蹊蹺。」

沈興文徹底不說話了。

裴談繼續說道:「之後你為母親服孝,三年不得入科舉,第四年你就入了刑部,待了大半年,到了我大理寺。」

今年正好第五年。

荊婉兒早就對這個沈興文不待見,只是她無頭緒去查,這次裴談查了出來,她也就聽個明白。

裴談清淡目光看著沈興文:「你是家中庶子,母親出身平民,沈府的大夫人是李氏的女兒,你自小才學就頂尖,強過李氏的嫡子,到了年紀,你也是瞞著家中的人,自己報了科舉。」

越是刁鑽的家族權貴,越不可能讓庶子出頭,即便才學過人,也是毫無用處。在長安,等級門第,就是一輩子的門檻。

沈興文的手攥的更緊。

「你如此行事,自然會激怒家中大夫人李氏,而你考完試回家,發現母親無辜溺死,自然瞭解前因後果。」

沈興文面無表情:「大人究竟為何調查沈某。」

裴談看著他:「我並不想調查你,是有些事必須得了解。」

作為大理寺的人,尤其是和命案息息相關的仵作,他的是否可靠,是否能信任,是裴談判案的一

個依據。

「你的母親是死在李氏的手中,可她背後是李氏家族,在長安還沒有人動得了李氏,何況你這個毫無根基的庶子,縱使血海深仇,這輩子恐怕除了嚥下這口氣沒的選擇。」

這就是掙扎在泥濘中的人的無奈,荊婉兒忽然打了個寒顫。縱使她的爹已經當上了三品朝廷命官,那又怎麼樣,在那些士族的手裡面還是和玩弄螞蟻一樣。

裴談看著沈興文:「但你從小都能為了不落入嫡子之後,樣樣刻苦,眼看母親身死,又怎麼會罷休。所以你沒有再選科舉這道路,而是入了刑部,甘願做一個驗屍的仵作。」

鬥不過活人,那就鬥死人。

荊婉兒有點明白她為什麼下意識牴觸沈興文,這個人揹負的,和她未免太相似。

沈興文忽然笑了,他看著裴談,眼睛裡卻沒有笑:「大人徹查沈某的過去,是要把沈某趕出大理寺的意思嗎?可沈某是刑部指派到大理寺的,大人一個人恐怕做不了主。」

裴談看著他,一時沒有說話。

沈興文抬手冷漠行了一禮:「沒什麼事的話,屬下告退了。」

沈興文轉身離去,這次是半點留戀也沒有。

荊婉兒看著裴談:「他是從何處得到的訊息,知道這件案子,一定會牽涉李唐皇室?」

裴談說道:「他是聰明人,自有辦法,至於是從何處得知,即便這案子和皇室無關,他也自然會想辦法連上關係。」

在長安城,每發生一件雞毛蒜皮的小事,想和權貴們扯上關係太容易不過了。

誰讓這裡是大唐,是長安。

沈興文是來為母報仇的,這樣的事情,荊婉兒並不能說自己不理解。而沈興文做的事情,多少有些帶點卑劣了,她不做評述。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