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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九章 剋制太久傷身(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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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你,去逛逛長安街。」清清楚楚的聲音,傳入荊婉兒耳朵內,卻讓她直接失神僵在桌邊。

裴談望著她,不知是不是燭光照在了他的眼裡,有種溫暖卻攝人的魂。

荊婉兒在長安待了那麼多年,住在深閨十年,在深宮斂屍五年,面對的都是深院高牆,竟是從來——不曾親眼,看見過長安城的盛景繁華。

這長安的好,她一點沒有體會到,感受過的,都是血骨屍海和無邊黑暗。

其實裴談何曾沒有想過,或者、後悔過?在那日送別她離開長安之前,竟是沒有親自帶她,遊覽一番長安。

讓她帶著痛苦的記憶離開。

那時候裴談真的以為,是永別。

裴侍衛有點幽聲打破沉默:「荊姑娘,要換衣裳嗎?」

一句話讓荊婉兒回過神,她的手指捏在桌子邊沿,不由用著力。「我……怕是婉兒沒有合適的衣裳了。」

她這次進長安,也是灰頭土臉,何況,又有什麼衣服,能配得上站在裴談身邊。

裴侍衛說道:「這也無所謂,到了街上,自有許多賣衣裳的店等著,是不是公子?」

裴談望著荊婉兒:「是的,婉兒。」

長安夜市的繁華是你想都想不到,別說買件衣服,買什麼沒有。

荊婉兒低頭在桌子旁,正覺得腳底生根難以挪出一步,就看到面前伸出了一隻手。

這手骨節細長,停在她面前,就像是無聲的邀請。

荊婉兒抬起頭,看到裴談的眼。

像是用盡半生力氣。

裴談的手很精細,溫熱細膩,是世家公子的那種手,但他的指腹,卻有一種繭子的粗糙。

回想他夜夜看的那些案卷,荊婉兒覺得喉嚨都發澀了。

裴談握住荊婉兒的手,「走吧。」

三個人從大理寺後門離開,果然一輛小馬車停在那兒,這平時就是裴談私用的馬車,畢竟不可能每次出行,都高調的用大理寺的官車招搖過市。

裴侍衛在馬車前負責驅馬,車內裴談跟荊婉兒相對而坐。

荊婉兒也不知道說什麼,她……感受到一種陌生的坐立不安。

這或許便是緊張?

可荊婉兒在裴談面前,何曾有過這樣無所適從的感覺……這對荊婉兒來說,本來就是、異常的。

荊婉兒逼出一句:「多謝大人。」

其實裴談不用特意帶她出來,她自己也可以遊長安街,或者、或者找喜茶也可以。「其實大人不用特意帶婉兒出來……」

裴談看著對面的少女,並不希望她不自在,幽然說道:「你就當是一位舊友,帶你遊覽長安。」

如果是舊友相見,是否還會如此不自在,這一刻,荊婉兒似乎愣了。

荊婉兒目光有些怔怔,一位舊友?她和裴談經歷的一切,要說裴談連個朋友都算不上,未免太虧心了。所以裴談這話夠安撫荊婉兒了。

只是,和裴談當朋友?就算荊婉兒脫離了奴婢的身份,如今,也不過就是個普通民女。她和裴談之間,身份差之何止是雲泥。

荊婉兒一下子就想起當日她跪在中宗殿內,中宗犀利地說,即便你荊家從沒有遭難,你仍是荊家千金,可你荊氏與裴氏,同樣是何等差距,天塹之別。

當初荊婉兒是怎麼說的?荊婉兒說,婉兒只是敬重大人。

只是,敬重,大人。

荊婉兒一下閉上了眼睛,她衣袖中的手捏了起來,嘴唇也發白抿著。

裴談在荊婉兒心中的分量,早就超過什麼舊友。如今這舊友,更讓她一點都擔不起。

裴談沒發現荊婉兒的異樣,因為他對外吩咐道:「就停在第三道街口,不必進去。」

馬車聞聲一下子停下,車身晃了晃,簾子被裴侍衛從外撩起來。

裴談看了荊婉兒一眼,先從馬車裡跳下去,然後轉身,把手伸給荊婉兒。

荊婉兒把所有的情緒都掩下去,搭上裴談的手,也跳下馬車。

裴談吩咐裴侍衛道:「你回去吧。」

裴侍衛沒有多話,翻身上馬車,執著馬鞭幽幽說道:「閉市的時候,我再來接公子。」

然後馬車一騎絕塵離開了長安街。

荊婉兒看向裴談,裴談道:「走吧。」

身體被牽動那一刻,荊婉兒才驚覺手還被裴談攥在手裡。

大人……舌中的呼喚根本沒出口,因為四面八方的熱鬧人聲,已經淹沒了荊婉兒的耳朵。

長安盛景,大唐無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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